李蛮儿吓了一跳,立刻伸手将黄玉荷架在了半空中,死活不让她跪。

 开玩笑,两人同辈相交,要是黄玉荷真的跪了她,传出去还以为她仗势欺人呢!

 黄玉荷哪里是李蛮儿的对手,当时就被架起了身。

 “还不扶你家姑娘起来。”

 李蛮儿瞪了一眼跟在黄玉荷身边的丫鬟,吓得那丫头打了一个激灵才清醒过来,连忙将黄玉荷扶起来,小声劝道:“姑娘,您是来求人的,不是来逼迫人的。”

 李大姑娘可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您在家养成的习惯,可别拿到外面来啊。

 黄玉荷这才醒悟过来,又羞又愧,“我,我一时失了方寸,李大姑娘别怪我。”

 哎~

 李蛮儿盯着鹌鹑一样的黄玉荷道:“你先坐,有什么话慢慢说。”

 大概是没有想到李蛮儿会这样和颜悦色吧,黄玉荷颇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有小丫头给二人上茶。

 “你喝口茶水,稳一稳心神再说话。”

 黄玉荷连连点头,喝了一口香茗,方才觉得自己的气息稳了。

 她暗骂自己糊涂,要是她真的跪了李大姑娘,传出去指不定要有多少人说李大姑娘的坏话呢!

 “黄姑娘,你递帖子见我,可不是为了吓唬我的吧?”

 黄玉荷脸涨得通红,“那个,那个,我,我冒昧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李蛮儿问道:“你家里谁病了?”

 “你怎么知道?”黄玉荷的嘴巴都变成了o型,“你太厉害了,莫不是会能掐会算。”

 站在李蛮儿身后的绿衣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李蛮儿瞪了她一眼,才正色道:“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必定是忧心焦虑,寝食难安所致。我想着你来找我,应该也是听说了我有几分看病的本事,我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再有,你该不会是来找我写诗的吧?”

 黄玉荷笑了笑,“蛮儿姐姐,真的让你猜中了,我是请你去给我娘亲看诊的。”

 得,这就叫上姐姐了,还真是有奶便是娘……

 这话也不对,怎么感觉像是在骂自己呢?

 “你娘病了?府上没请大夫?”

 “请过了。”黄玉荷小声道:“只不过请来的大夫都说我娘没有什么大毛病,就是肝火旺,吃几副药就好了。可是我娘已经病了三四天了,全身疼痛,吃不香,睡不好,药吃了没有任何作用,一点起色都没有。”

 李蛮儿皱眉,“那为何不换大夫?”

 黄玉荷只道:“我是庶出,我娘是妾室,家里都是太太说了算……”

 这和换大夫有什么关系?

 哦~

 很快李蛮儿就反应过来了。

 黄玉荷是觉得她嫡母不靠谱,说不定还是她嫡母搞的鬼,才会让她娘亲的病症越来越重。

 她也没有别的法子,又不敢请别的大夫回去,只能跑来找自己了。

 “这好办!”李蛮儿道:“反正我也没事,就跟你一起回去看看,方便吗?”

 黄玉荷呆住了,她没有想到事情会进展得这样顺利。

 “方,方便。”

 李蛮儿笑道:“你倒是信我。”

 黄玉荷一本正经地道:“反正我觉得蛮儿姐姐和外面说的不一样,她们总是说你如何如何不好,依我看,是见不得你比她们厉害罢了。又或者是她们惹了你,你不得已才会反击的。”

 李蛮儿被她逗得直笑,嘱咐绿衣道:“你去把我的药箱拿来。”

 绿衣赶紧行礼下去拿药箱了。

 “蛮儿姐姐,能不背药箱吗?”

 “不背药箱怎么看诊?”

 黄玉荷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是怕我们家里人乱说话,惹你不痛快,我们就拿一个脉枕好不好?”

 李蛮儿望着她那圆溜溜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同意了。

 就这样,李蛮儿拿着一只孤零零的药枕,坐着马车去了黄家。

 司天监的监副是个小官,而且官职也没那么重要,所以黄家的宅子和李家没法比。

 黄玉荷带着李蛮儿从后门进去,一进院就迫不及待地带着她去了刘氏的小院。

 刘氏是黄玉荷的生母,是黄监副唯二的妾室。她原本是黄临副正妻张氏的陪嫁丫鬟,后来做了黄监副的通房,直到怀上黄玉荷时才开脸做了姨娘。

 刘氏的小院比较偏僻,院子里也有些萧条,拢共就两间房,一个侍候的丫头,一个做粗活的婆子。

 那丫头一见黄玉荷回来了,当下眼睛一亮,“姑娘……”

 “我娘怎么样了?”

 “姨娘疼得晕过去了,药还是没起作用。”

 黄玉荷连忙道:“蛮儿姐姐,你随我来。”

 李蛮儿点了点头,她既然来了,就不会袖手旁观。

 两人进了屋,屋里飘着一股子难闻的汤药味,闻着又苦又涩。李蛮儿仅靠鼻子闻,就能闻出大黄和黄连这两味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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