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麟德大殿之中。

 朱尚炳捧着圣旨心中叫苦,昨天刚说要给他找媳妇。

 今日就直接赐婚了,到底是有多等不及啊。

 旁边的秦王脸色铁青,并不是因忽然赐婚,而是因为许配之人乃是鹤庆侯独女张婉之。

 侯门嫡女,倒是配得上他这藩王嫡子。

 可是……

 此女的身份不简单,她的父亲和蓝玉相交甚好,且她本人更是与朱允熥两情相悦。

 换言之,就是朱尚炳夺人所爱,抢走了东宫里那位的心上人。

 而蓝玉与朱爽素来不合,更是人人皆知的事情。

 朱元璋的心思着实难以捉摸,这是想要用他们这边的人来制衡权贵吗?按照时间来看,朱元璋确实也该开始为朱允炆铺路。

 可是,也不该是对他下手啊,自家老爹回封地就行了,他们家又无皇位要继承。

 完全就是坑儿子啊!

 朱元璋这是要把他老爹往火坑推啊。

 想起那鼻孔撩天的朱允熥他就颇为头大,无奈的坐在椅子上怀疑人生。

 “爹啊,不如咱俩溜了吧?”

 他一本正经的看着秦王说着,然而话落,殿内鸦雀无声。

 闻言,朱爽脸色难看不已,抬手就要打下去,但始终没落下瞪了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便宜老爹离开之后,朱尚炳敛起笑意,耳边响起李世民的声音。

 “小朱,如此看来,你皇爷爷是想拿你开刀呀。”

 同是帝王,李二岂会不了解?表面上亲自赐婚是器重朱尚炳,但许配之人却如此微妙,而蓝玉与秦王水火不容,朱元璋岂会不知?

 不过只是想坐观成败,如之前朱尚炳说的。

 这次不管是蓝玉与秦王起冲突,或是朱尚炳与朱允熥,朱元璋都可坐收渔利。

 朱尚炳颔首眼神凛冽,做这些是之时,朱元璋过于明显,似乎就是要让他知道一样。

 如此,又何尝不算是一种警告。

 明知不可为,却只能而为之。

 这喜从天降,朱尚炳却开心不起来,他盯着那道圣旨眼中带着寒意。

 “不管怎样,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另一边,东宫。

 殿中原本精心拜访的器皿,统统被砸碎,千金做土。

 蓝玉步履匆匆来到殿内,见状也只能长吁短叹,任由朱允熥发泄心中火气。

 鹤庆侯之女张婉之,容貌秀丽与朱允熥竹马之交,基本能够确定是许给他当正妃的。

 却不想,有人横插一脚,这简直比吞一万只苍蝇还恶心。

 朱允熥双目通红的,把殿内最后一个宝瓶给砸得粉碎,看向蓝玉大吼质问道。

 “那狗东西岂敢啊!他岂敢啊?!”

 在他看来张婉之已是唾手可得,而眼下却被他最看不起的人抢走,这口气如何能忍。

 看到朱允熥痛彻心扉的样子,蓝玉也是深感不解,想不明白,陛下为何要忽然赐婚。

 两方的矛盾分明已经不可化解,原本没有过多争锋时有层关系在自然甚好,但眼下……

 伴君如伴虎,他们又岂能可以猜透。

 想起麟德殿那小子,蓝玉嗤之以鼻,眼中浮出狠色。

 “皇孙稍安勿躁,张家丫头我们早已把她视为您的正妃看待,岂能让他人染指,那小子,怕是无福消受了。”

 与此同时,坤宁宫之中。

 朱元璋望着床榻处愣神,睹物思人。

 而在他面前跪得一动不动,正是朱爽父子二人,莫名被赐婚的朱尚炳,眼底流露着一抹狐疑。

 想起洪武晚年发生之事,不由得一阵恶寒。

 朱元璋该不会是老糊涂了,打算拿他们父子两人开刀吧!

 随着太监们纷纷离开,心都提到嗓子眼,甚至连脑海之中的几位大佬都开始前排吃瓜。

 不成想……

 朱元璋二话不说,直接脱下鞋子,狠狠一抽在朱爽脸上,厉声大喝道。

 “你怎么管教儿子的!”

 偏偏自家老爹没听明白意思,更没听出这不是疑问,先是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然后又看一眼朱尚炳。

 颇为嫌弃的一撇嘴,此时无声胜有声。

 下一秒,又十分自信的抬头挺胸,回应朱元璋的话。

 “父皇,儿臣当然是让他多多诵读四书五经,想把他培养成一代鸿儒。”

 之所以说这话,正是因为自家老爹自己吃了没文化的亏。

 但是,这句话,当真不兴讲啊!

 朱元璋厌恶儒生此事,乃众所周知,偏偏朱爽就死脑筋,直接往枪口上撞。

 啪——

 他又吃了一次鞋板子,一次两次,朱爽也是敢怒而不敢言,只能是转过头,狠狠的瞪着朱尚炳,骂骂咧咧。

 “但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只拘泥于读书!儿臣还教过他骑射,但这孩子一曝十寒,根本就不听话,养成这副不成器的模样,像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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