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您只想一想这次的事情,就知道那起子下人们敢不敢了!而且,您在的时候,没有人敢造次,可若是你瞧不见的时候呢?难不成,您能连上朝、见驾、出征,都将我娘带在身边寸步不离吗?”

 “呃……这……”

 城阳侯知道,林幼仪所说的这番话的重点,不在于他是否真的能够寸步不离的守在林母身旁。

 事实上,林幼仪是在变向的提醒他,那些下人既做的出这样的事情,到底是仗了谁的势?

 下人们有什么打紧的,他们背后的主子,才是林母最大的威胁!

 城阳侯如何不知,那些下人,都是领了老夫人的授意,才敢这般肆无忌惮!

 可是,他就算是知道,又能如何?

 无奈之下,城阳侯又急又恼,又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

 “哎,当真是好生麻烦!”

 城阳侯此言一出,林母的心便骤然揪到了一起。

 她不知道,城阳侯的这一声“麻烦”,说的是她,还是那些恣意生事之人。

 城阳侯自己个儿还不觉得,倒是林幼仪的一声轻咳,提醒了他。

 “柔儿,不是的,我不是说你麻烦!我是说……哎!那现下可如何是好?加倍补偿聘礼不成,杀鸡儆猴也不成!我既不能让你受委屈,可也不能忤逆不孝呀!”

 “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能取悦婆母,让侯爷忧心了。”

 林母说着,眼眶又再次泛红。

 林幼仪心思一转,便计上心来。

 “侯爷,小女倒是有一法,既能补偿我娘,又不损老夫人颜面,还能平息此事,以掩悠悠众口。只是,不知侯爷您肯与不肯?”

 “肯,当然肯!幼仪,你快说说,到底是什么办法?”

 林幼仪嘴角微抿,浅笑着眨了眨眼睛。

 紧接着,她神秘兮兮的招了招手,示意城阳侯附耳上前。

 而后,林幼仪对着城阳侯低语了几句。

 他这边儿话音刚落,城阳侯就激动的拍案而起,吓得林母心头一颤,

 “对呀,本侯怎么就没想到呢!幼仪,你这丫头,当真是机灵!好,我这就回府去办此事!”

 说完,城阳侯又对着林母重重的点了点头。

 “柔儿,你且安心,我去去就回,定不让你忧心此事。”

 林母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城阳侯便火急火燎的离开了张府。

 “囡囡,你刚才跟侯爷说了什么?他怎么欢天喜地的走了?”

 “娘亲,您不必知道,只需安心待嫁便是。”

 果然,不出林幼仪所料,未出一炷香的功夫,城阳侯便去而复返。

 但他这回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而是敲锣打鼓,声势浩大的将两件御赐的宝贝一起请了来!

 一块丹书铁券,一块御敕匾额!

 林母看着城阳侯府的两件镇府之宝,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林幼仪暗示了林母一下,林母这才怯怯的上前。

 原本,老夫人还想着,既然不能推掉这门亲事,那就能拖则拖。

 城阳侯找人挑选良辰吉日,欲要迎娶林母进门。

 可是,老夫人开口便是,这个月说是冲撞了地藏王菩萨的诞辰,下个月又说冲撞了燃灯古佛的诞辰。

 好不容易盼到十月无事,却又与先皇冥诞相冲。

 现下可好,丹书铁券和御敕匾额这两件御赐的宝贝,如今都到了林母的手中,老夫人纵使有一万个理由,也不得不尽快将林母迎进门。

 越快越好,一刻都不能拖下去!

 此事传开之后,神都城中再无人敢诋毁林母半句。

 毕竟,城阳侯的决心,和他对林母的心意,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

 林母从之前被人嘲笑讥讽,到现下被人惊羡艳慕,不过只在一夕之间。

 出嫁当日,城阳侯兑现了他所有承诺,不仅十里红妆,声势浩大,而且城阳侯府的流水席,更是摆了三天三夜!

 大婚当日,阖朝上下,无论是朝之宰辅还是皇亲贵胄,无一人缺席。

 就连皇上,也命太子携重礼前往观礼。

 林幼仪身着一件浅珍珠红的锦绣裙裳,在屋子里看是俏皮夺目,阳光下更是熠熠生辉。

 高高挽起的朝云近香髻上,插着一支石榴挽花步摇,长长的流苏直垂耳际,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拜完天地后,林幼仪不能陪着林母一起等在洞房,便避开众人,一个人去了后花园里躲清净。

 谁知道,一阵凉风起,她的锦帕被吹跑了。

 林幼仪追着锦帕,刚一转过假山,就跟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瑞亲王……您怎么在这里?小女见过瑞亲王,王爷万福金安。”

 林幼仪赶忙后退一步站稳脚,而后,规规矩矩的给穆铮施礼问安。

 适才在礼堂上,穆铮只是远远的看了林幼仪一眼,便觉得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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