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阳侯这么一跪,银芽念家法的语气都带着颤音。

 又一条毕,桂嬷嬷手中的藤拍刚要落下,就看到城阳侯豁然转回头,一对虎目,瞪得她浑身瑟瑟发抖。

 手中高高举起的藤拍,说也什么也不敢落下。

 老夫人见状,愈发气恼。

 “怎么,学规矩的不懂规矩,教规矩的也明知故犯?”

 “老奴知罪。”

 桂嬷嬷俯身谢罪,言毕,只能硬着头皮,顶着城阳侯凶狠的目光,将手中的藤拍向林母的背上抽打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城阳侯快速抬起手,挡在了林母身后。

 这一下,刚好落在了城阳侯的胳膊上。

 城阳侯面无表情,只是看上去,眼底都翻涌着怒火。

 林母都已经咬紧了牙关做好了准备,可谁知道,那种熟悉的火辣辣的疼痛感,并未如期直至。

 林母这才反应过来,赶忙心疼的拉过城阳侯的手,替他察看伤势。

 “侯爷,您干嘛要替我挡呀,您金尊玉贵体,怎么能有损!妾身有错,妾身自己受着。侯爷,您……”

 “说什么傻话,我血战沙场,几经生死,这点小伤小痛的算什么。倒是你,身娇体弱,怎么受得住这样的鞭打!不过就是一本家法而已,总有念完的时候,你放心,有本侯陪着你,绝对不会让你再受苦!”

 城阳侯说完,老夫人的脸都绿了!

 “今日就这样吧,老身只想教规矩,又不是为了谋害人命!”

 所有人都以为,老夫人是因为心疼城阳侯,所以放了林母一马。

 可没成想,老夫人说完,目光一瞥就看向了桂嬷嬷。

 桂嬷嬷心领神会,旋即开口,“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还请新夫人明日继续受教。”

 换言之,老夫人就是要等城阳侯不在的时候,再对林母和林幼仪下手!

 “好,从明日起,我便请奏皇上休沐在家,陪柔儿一起听训。什么时候娘您教完了家法,儿子再去上朝!”

 “你……你个不孝子,你想忤逆?!”

 “娘,儿子不敢不孝,更不敢忤逆!儿子只是想家和万事兴!只要您不再刁难柔儿,儿子也绝对不敢顶撞您半句!柔儿她已经嫁进门了,您为什么就是不肯接受她呢?”

 当初,城阳侯真的以为,只要让林母嫁进侯府。

 那么,生米做成熟饭,老夫人便是有千百个不愿意,也只能接受现实。

 而且,林母性子柔和,心地善良,相处时日久了,老夫人一定会喜欢上她的。

 其实,老夫人并非现在看到的这般尖酸刻薄。

 当初,梁氏嫁进门的时候,同宗同族的七大姑八大姨也都劝老夫人,新妇进门一定要立规矩!

 要不然,以后儿媳恃宠而骄,会把老夫人的话当做是耳边风的!

 课啊,老妇人力排众议,处处维护梁氏。

 城阳侯哪里想得到,林母和梁氏的待遇,竟然会刹那么多?

 照这么下去,根本就不用等到这两个继续相处一段时间,林母这才刚过门一日,就差点闹出人命来!

 时日长了,还了得?

 “别以为老身不知道,你背地里耍的那些手段,都是这个女人教唆你的吧?!你想逼老身接受这个女人,痴心妄想!老身虽然不能违逆圣旨,但你给我记住,只要有老身在一日,侯府就轮不到这个女人作威作福!滚!”

 老夫人话音落下,抓起手边的茶盏,用力的摔了出去!

 茶盏碎裂,飞溅的碎瓷片,崩的到处都是。

 林母第一反应,就是快速转身,将林幼仪护在怀中。

 城阳侯也在第一时间,转身抱住了林母。

 城阳侯看到老妇人态度如此强硬,也是有苦说不出。

 无奈之下,他只能先将林母送了回去。

 回到房中,城阳侯差人去请来了医生,为林母医伤。

 看着林母背上,那纵横交错的血痕,城阳侯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可他又不能真的去跟老夫人闹,气急之下,他将萧沁瑶和萧暮雪招到了院子。

 “你们二人今日为何会在祖母那里?那个时辰,你们不用跟着嬷嬷学习插花、茶道吗?”

 ”回父亲大人,我与二妹今日是特去给祖母请安,陪祖母用早膳的。”

 “素日里不见你们两个人如此勤谨!今日,你们可给新夫人请过安了?”

 萧暮雪心中愤愤不平,紧紧的闭着嘴,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还是萧沁瑶,不紧不慢的开口应答。

 “女儿想着,新夫人今日原该要去祖母处请安的,左不过一会儿就能见到了,到时候再向新夫人请安也不迟,自是不必转来转去的徒增麻烦。”

 “那你们请了吗?”

 萧沁瑶还以为,她的回答很巧妙,却没成想,城阳侯一句轻飘飘的反问,就让他无言以对。

 “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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