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天一阁,穆铮熟练的找到了那幅张旭的《肚痛帖》,小心翼翼的展开,欣赏了起来。

 林幼仪也凑上去,站在穆铮的身旁,与他一同看了起来。

 “嗯,果然是有‘神虬出霄汉,夏云出嵩华’的气势。”

 林幼仪话音刚落,穆铮就满眼惊喜的侧目看向她。

 “小丫头,你也不是不学无术嘛,这两句评价,相当中肯!”

 “王爷谬赞,小女真的不懂!这两句称赞,是侯爷说的。”

 穆铮万般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可是,林幼仪却来了兴致。

 “王爷,您好好的与我说一下,这幅字帖到底好在哪?等回去了,我也好将你的话收为己用,如此,除了您,就没有人知道我不学无术了!”

 穆铮当真是哭笑不得。

 “好,你看,这幅字帖的头三个字,写的尚且还算规整,字与字之间,亦没有相连。而从第四个字开始,余下的每一行,都是一笔到底,上下映带,缠绵相连,越写越快,越写越狂,越写越奇,意象迭出,颠味十足!可以说,张旭此帖,将草书的情境发挥的淋漓尽致!”

 “由此,亦可看得出来,张旭纵横豪放的情怀,张扬恣肆的宣泄,泰山压顶的气概,变幻莫测的态势,在奋笔疾书的狂草中,横空出世,让观者惊心动魄、酣畅淋漓!”

 “哇偶!”

 林幼仪不由自主的惊叹了一声。

 她真的看不出来,不过短短几句话,寥寥几个字,就能展现出那么多的意境来!

 人家张旭,不过是腹痛难忍,有感而发,胡乱的发泄一下情绪而已。

 可是,后人却偏要牵强附会,人云亦云。

 也不知是她不学无术,还是穆铮穿凿附会!

 不过,这种话,林幼仪在心里面想想便好,还没有傻到宣之于口。

 可是,就算她不说,穆铮只是看一眼林幼仪面上的表情,便已经将她的鬼心思,猜了个bā • jiǔ 不离十。

 拿到了想要的东西,林幼仪也不敢再打扰穆铮忙正事,便先行离开了。

 现下,五福负责照顾林母,没有陪在林幼仪的身边,穆铮便让三宝将她送回去。

 路上,拐过十字街钟鼓楼下的岔路口时,相邻的另一条路上,同时驶来了一辆马车。

 而且,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那辆马车生生的将林幼仪的马车给逼停了下来。

 三宝极力拉紧缰绳,好不容易才将马车停稳住。

 林幼仪坐在马车上,随着马车的剧烈颠簸,身子狠狠地震荡了一下,疼得她忍不住闷声呼痛。

 “四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怎么……”

 “怎么忽然间停了?这是谁呀,挡在路上,不知好狗不挡路吗?”

 林幼仪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一声尖酸刻薄的斥骂,传入了耳中。

 这声音,还真是有几分耳熟!

 想着,林幼仪缓缓撩开车帘,定睛就看到了严攸宁!

 竟然是她!

 看来,之前冬狩的事情,已然销声匿迹了,严攸宁丢了那么大的人,现下也敢出来蹦跶了!

 “哼,原来是你!”

 严攸宁嗤之以鼻的冲着林幼仪翻了个白眼。

 林幼仪在心里面冷笑了一声,马车上那么明显的城阳侯府标识,便是个瞎子也知道这是哪个府邸的马车。

 严攸宁装出这副浑然不觉的模样来,给谁看!

 “严小姐有礼,三宝,把路让开,让严小姐先行。”

 林幼仪的彬彬有礼,毫不计较,反倒让严攸宁愈发的不喧忿!

 “谁说我要过去了?林幼仪,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的自作聪明!”

 “哦?严小姐不是赶着去投胎吗?”

 “林幼仪,你说什么?”

 “原来不是呀!那刚才严小姐的马车,行驶的那么快是要做什么去?如此宽敞、豁亮的十字路口,你的马车都险些撞上了我,若不是急着投胎,我还真的想不出别的原因了呢!”

 林幼仪眼神不屑,面无表情的呛白了严攸宁一句。

 三宝牵着缰绳,站在马车旁,另外一只手,已经握紧了拳头,只等着要对面好看了。

 “林幼仪,你休要跟本小姐在这里逞口舌之快!你的奴才不长眼,不会驾马,惊了本小姐的马车,你该当何罪?”

 严攸宁一张嘴,便将“找事儿”三个大字,刻在了她那张尖酸刻薄的脸上!

 林幼仪觉得好笑,也没有理会严攸宁,只是似笑非笑的看向了三宝。

 “三宝,严小姐好像是在说你呢!”

 “回四小姐的话,奴才听到了。但适才是严小姐的车架,先撞上来的,奴才已经极力驭马躲闪,却还是不免剐蹭。奴才确实不擅驾马,但凭四小姐发落!”

 三宝的弦外之音是,刚才的事故,与他无关。

 他虽然不擅于驾马,但他擅于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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