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满了?”尉郅抱剑在胸问:“你确定吗?现在天色已晚,若是你有意辞客,本公子对夏朝律法,也略知一二。”

 “这…”,驿卒看了眼尉郅手上的剑,那可真是,一把好剑,一看就能shā • rén ,驿卒咽了口唾沫。

 “即便果真住满,本公子总能用膳,要是用膳时发现有空房…”

 “啊,尉公子,小人忘了,还有一间客房,只是有些偏僻,平素打扫不勤…”

 “无碍”,不等驿卒说完,尉郅便将马绳扔与驿卒,迈步进院。

 把行李放入靠边楼中的客房,尉郅入主楼用膳。

 “既然住满了客人,怎不见有其他人用膳?”

 “回尉公子,他们是一起来的,之前用过了。”

 “嗯”,尉郅随口一问,没有多加理会。

 楼上,白娅听到说话,心中松了口气。既然有客至,那先前于布应该只是多想了。

 隔壁,于布按刀贴耳在门上,听到楼下的对话,也有些怀疑,莫非真是自己太过紧张?

 尉郅用膳很快,楼下又复安静。

 半夜时分,尉郅隔壁传出轻响。学于兵家,修习武道,帮助息裔,这些因素相加,让他在外向来只浅睡,声音虽然轻,但依然将他吵醒。

 主楼二层客房,白娅并未将歇,在支着的窗户边独自烹茶。

 她的面上十分平静,没有偏愁也没有偏喜,手上动作很有条理,没有偏快也没有偏慢,恰如窗外的月光,没有偏明也没有偏晦。

 夜中烹茶,似在候客。

 釜中茶沸,门外声起。

 隔壁的门传出震响,该是于布踹门而出。

 门外响起兵器交击的锵声,喊杀声,刀切声,痛呼声,坠楼声。

 白娅的手上停顿了一下,这么看来,两个弟弟中竟还真有一个,对她布下杀局。

 但稍停片刻后,她又镊出一个茶杯,放在自己的茶杯旁。

 她没有惊呼,没有开门,只是把煮沸的茶滤出一盅,开始洗杯子。

 世间的事情和经商异曲同工,都是看自己的眼力,用自己的东西投资。

 她看中了于布的勤奋、忠勇,给了于布跟着她的选择,于布看中自己的身份,卖给自己武艺。

 那今晚她的命就在于布手上,于布的前途就看自己的前景。

 所以,于布如果能击退来敌,那就一起喝杯茶,如果不能击退来敌,那就一起在这里停下。

 不是吗?

 “这位公子,此间之事与你无关,还请不要插手!”

 门外传来喝声,听起来不是于布,是又来了一个人?

 但没有听到回答的声音,只听到刚才喝声那人的惨叫。

 “你们几个,去拦住他!”

 离门更近的地方,传来呼喝。

 白娅洗杯子的手停下,偏头疑惑的想,还有人会来救我?

 她摇了摇头,又镊出一个茶杯,跟先前的两个一同洗起来。

 上房很宽,隔出了两间,煮茶的地方是在外间的会客房。

 杯子洗好,她把它们分别摆好,正要去滤第二盅茶,睡房内传出一声响,随后听到窗户撞破的声音。

 “人呢?”睡房里有人喝问。

 白娅放下了煮茶的工具,双手交叉坐着,看向窗外。

 看来,今晚月光下的密林,就是此生最后的风景了。

 “这位公子,门口我来守,你快进去保护娅姐,咳,刚才房内好像有动静。”

 门口传来于布的声音,有些虚弱,似乎吐了口血。

 “娅姐?女子客房,未得允许怎能随意进入?”

 是一道低沉的声音,听起来很有磁性,白娅嘴角不自觉的勾出一丝笑,这也是个妙人。

 “都什么时候了?”

 于布着急的声音传来,但很快又被打斗声盖住。

 “退开!房内若有意外,你家姑娘自会呼救!”

 门外打斗的声音更加密,有人的刀砍在门上,抽走后留下一个刀洞,外面的灯光,斜照出一条线,随着廊下灯笼的晃动而摇曳。

 “原来在这儿?”在睡房没寻到白娅的杀手,急步赶出,正巧和白娅看着门处的目光交汇。

 蒙面黑衣的杀手眼中沁出杀意,白娅把目光挪开,看着窗外月影婆娑的夏林。

 面对袭杀的从容让杀手一愣,抬眼打量起这间不大的会客房,但整间房中看不到有埋伏的迹象,即便梁上也毫无异常。

 “故弄玄虚!”杀手似乎感觉被人耍弄了,很是愤怒的说。

 长刀出鞘,在灯火中抹出一道亮,向白娅斩去。

 咻!

 一道剑光破开窗格,飞掠而至,正中杀手后心,杀手跌倒在地,口中血沫直冒,几个呼吸后垂头咽气。

 白娅意外的转头看着杀手背上的剑柄,黑色、简洁,但看起来很趁手。

 门外的打斗在敲门声中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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