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梢上再次承接金辉,大地迎来光明。
新军就地休整,以溪水就面饼果腹。清点之下,竟还是走散了几人,不知他们是倒的什么霉。
不敢久作休息,五百新军再次启程。又紧赶了一天,终于在午后赶到了长衫围。
姜毅回到了村中,村民热情的邀请他们留下歇息。
但不知追兵是否还在,孔莜一行不敢停留,只是收下了些肉干,便再次往东去。
跨过这片谷地,他们窜行的方向,便会因谷地林疏,以及村民活动痕迹而掩藏。
爬上谷地东南的高坡,新军终于算是差不多摆脱了追兵。在坡顶就地休整,很多士卒倚在树下,打起了呼噜。
站在挑出的石上,孔莜回望来路,红色的雾海掩映着长衫围一带,看起来和他们这一行一样,梦幻,不真实。
谁能想到当初因为人权思想,决定救后帽县百姓,最后竟是深入仡郡,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呢?
好在把这五百士卒带回衢阳,一切便算过去了。
“孔副将在看什么?”申衍不知何时站在身后。
转身看着鹤氅破烂,长发乱散的申衍,孔莜不禁笑了,“申老师就别打趣我了,你看,雾海流动下的长衫围,还颇有些世外桃源的感觉。”
“世外桃源?”申衍稍微愣了一下,才大概猜到世外桃源是什么意思,“经过这一遭,则兄想必不用担谋反嫌疑了,只希望如岱小叔所料想的一样,我们的疑兵之计能助大军突围,这样则兄说不定还能得些功劳。”
“岱小叔?”孔莜敏锐的找到了重点,“申老师也跟着我叫岱小叔啦?”
“没有”,申衍目光微闪,“申某和则兄以兄弟相称,自然是跟着则兄叫了。”
“好吧”,孔莜撅了撅嘴,给自己圆话,“也是,要是跟着我叫,那申老师应该和岱小叔平辈。”
山间的清风撩拨着他们的头发,带来紧张后的惬意。
孔莜闭上了双眼,拥抱着眼前的平静。
“那是什么?”
“什么?”孔莜睁开眼睛,看到申衍所指的地方后,瞳孔瞬间放大。
长衫围中的一间屋子,燃起了大火。
“怎么回事?”孔则、杨均、苏筠、苏岱等人聚到石上。
“怕是追兵到了长衫围”,苏岱猜测。
“傩军怎么会烧傩人的村子?”孔莜有些震惊,在她的认知里,就像国人不杀国人一样,这是不应该发生的情况。
“怕是村民隐瞒了我们的行踪,惹恼了傩军”,申衍猜测。
孔莜咬紧了嘴唇,面色凝重。
用一句前世的古话形容长衫围的遭遇,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况且她并不怨长衫围,相反是有感激的。
“二兄,我...”,她想救长衫围,但她又说不出口。
“我明白,交给二兄吧。”
孔莜有些感动,二兄对她提出的难以实现的要求,总是答应的这么爽快。
“孔副将,你的想法是对的,我们应该救”,申衍也肯定了她。
对她提出的策略和方法,申衍总是第一个肯定。
有这样的兄长和...老师,无疑是幸运的。
“兄弟们,醒醒。本将知道,你们很累了,但是你们看,长衫围在燃烧。
因为不透露我们的行踪,他们这些傩人,在被傩军荼毒,我们难道要袖手旁观吗?
这一路,多亏了姜毅小兄弟做向导,我们才能顺利进入傩地,又顺利回返,我们难道要置之不顾吗?
你们溃逃的时候,洗劫过长衫围,但在你们重新到长衫围,和刚才离开的时候,他们却热情的接待了你们,给你们腌好的肉干,你们难道忍心长衫围付之一炬吗?”
“将军,您说怎么办吧?”众军士把疲惫抛开,站起身来。
但孔则卡壳了,他还真没想好怎么办。
“一会儿我们摸回长衫围附近,你们砍下树枝,在林中扬起灰尘,让傩军以为我军势大,我和苏将军过去,杀几个追兵,把他们引走”,孔莜站到孔则身侧,说出了救长衫围的策略。
这个方法,是她借鉴张飞长坂坡一战想到的。扬尘让追兵以为他们势大,便顾不上长衫围。
而只是扬尘,也不至于让刚凝聚些的军心散掉。
定好策略,孔莜等人带着五百勇士,返回长衫围。
雾海逐渐散去,残留的霞光照在山林。
长衫围东南,孔莜指着村中竖起的紫色大旗问苏岱:“苏将军可知道那是谁的帅旗?”
“知道,毕牛紫旗,音寂甲士。”
“音寂甲士?”
“对,傩军最精锐的部队,他们配备着音叶符兵,特殊构造的兵刃,在接触人体或者兵器时,作为媒介,传过去人耳听不到的异声,那种异声会让对手及其难受,音寂甲士便能趁机杀敌。他们都是近身好手,虽然因为身着甲衣,并不是最长于奔行的部队,但艰苦训练下,至少比我们的士卒要强很多”,苏岱面色难看,“没想到身后的追兵竟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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