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笼罩中,苍蝇的嗡嗡声在耳边响起,极度烦人

 电次睁开粘腻的眼皮,破旧床垫散发的恶臭让他想要呕吐

 他挠了挠黏糊糊的脑袋,试图爬起身,但肋骨传来的剧痛让他再次倒下

 该死!电次咬着牙强忍着疼痛,捡起了身旁的烂木棍,支撑着上半身站了起来

 双眼有些看不清前方,喉咙干的冒烟,胃也在不断抽搐

 他究竟昏睡了多久…

 离开了杂物间,电次回到客厅,散乱的酒瓶碎片还有臭烘烘的外卖盒子堆的到处都是,几只老鼠连忙四散逃开

 桌上的外卖已经馊了,看来那个家伙离开了几天,估计又是去赌了

 电次对自己的父亲从没抱有丝毫期望,从他记事起,父亲就是个整日花天酒地,酗酒度日的社会渣滓,还经常将怒火发泄在他身上

 他想不明白,当初母亲看上了这个蛀虫哪点

 电次撑着身体,来到了满是骚味的厕所,趴在水槽处拧开水龙头,开始往肚子里灌有些泛黄的自来水

 一股子铁锈味,电次擦了擦嘴角,而后抬起头看着破碎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一撮一撮黏在一起,散发着一股恶臭,脸上则满是泥水干结后的污渍,眼睛里充斥着血丝,像是个刚从土里挖出来的僵尸

 不能以这样的形象去看望母亲

 于是电次开始借着锈水清洗自己,拾掇了很久才勉强初具人形

 捡起桌上老鼠啃食过的馊披萨,电次塞进了嘴里,嚼也没嚼就咽下了肚,可算是填补了不断痉挛的胃

 最后去看母亲一眼,之后就再也不见了吧,反正自己也只会给身边人带来不幸…

 他拄着木棍离开了小巷,艰难的来到了医院大门

 但熙熙攘攘的医院此刻却无比寂静,远远看去,大楼内竟空无一人

 黄线将医院周围全部封了起来,几个警察正堵在门口执勤

 通过周围大婶的闲言碎语,电次得知医院遭遇了流感恶魔的袭击,并且已经封锁,暂时不会开了…

 那母亲她…

 不,她一定好起来了!电次心中坚信

 旁边的大婶又忽然聊起了那些遭到恶魔感染的病人,或多或少有了不同的并发症,严重者听说都没能挺过来

 电次神情一僵,忽然想起了母亲当初的咳嗽,流感恶魔莫非早就感染了母亲,而他竟然又把母亲…送了回来…

 多么可笑啊!他竟亲手将母亲送回了地狱…

 电次捏紧木棍半弯下腰,额头冒出了大片薄汗,顺着鼻梁滚落,眼皮不停的抽搐着,或是痛苦挣扎或是自怨懊悔

 最终他艰难的拄着拐杖,返回家去,一路上路过了花店,烘培屋还有许多他曾光顾的地方

 那些厌恶的眼神,或是对他的咒骂和唾弃,已经被他抽搐的心脏死死揪紧,变得毫不在意

 爱怎样就怎样吧,已经无所谓了

 回到了破烂的家,电次发觉自家的门锁像是被人撬开,他刚走近就被人抓着头发拖了进去,而后重重的锁上了大门

 电次被扔在地上,几个陌生人正凶神恶煞的俯视着他

 “你是他的儿子?你父亲欠了我们很多钱知道吗?他现在人在哪儿?”一个大汉掐着电次的脸颊,恶狠狠的问道

 “我不知道。”电次忍着痛苦回应道

 “小鬼,我劝你乖乖听话,告诉我他在哪儿或是钱的位置,不然的话”男人亮出了腰间的匕首,贴在电次脸庞

 “家里没有钱,如果有的话我会告诉你的。”电次睁开眼睛,目光中却毫无惧意

 “啧。”那人一脚将电次踹开,而后坐在了沙发上,点了根烟抽了起来

 “如果他再不还钱,我就在他面前剥了你的皮。”

 收债人自以为凶狠的话,在电次耳中更像是句笑话

 就是杀了他又能怎样?那个人渣已经烂透了,说不定早就已经跑的没影了。

 众人开始在屋内蹲守,但一个上午过去了,还是无人回归

 直到中午,几人已经等的不耐烦了,但还是没有人上门

 “吗的!等他回来先卸了他一条腿。”一人恶狠狠的说道,而后看向蹲坐在角落的电次喊道

 “小鬼!去给我们拿点吃的!”

 电次木然的站起身,来到了桌边,拿起了那几盒发搜的披萨,端到了客厅

 但他却被一脚踹在了小腹处,电次跪在地上蜷缩着身体,发出痛苦的呜咽

 收债的家伙用皮靴踩在了披萨上,并用鞋底碾了碾

 “你特么的耍我是吗!这是人吃的东西?你吃一个给我看看?”

 电次抬起头,满是血丝的双眼瞪了过来,让人不寒而栗

 但那股凶狠很快便湮灭殆尽

 弱小的他根本没资格愤怒…

 电次跪着四肢,匍匐着来到了脚边,捡起了披萨吃进了嘴里

 “草!真是跟狗一样恶心!恶心透了!人渣生出来的种果然也是畜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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