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愿和周筱雪在东宫喂了一会小金鱼,之后周筱雪便提出要出宫回府了,原愿就让追风把人送回家。

 “心心小姐,您要不要去睡一个时辰?晚点奴婢再叫您起来用膳?”青衣见小丫头打了个哈欠,想着她也累了,正是长身体的年龄,又比较嗜睡。

 “好哦。”原愿任由青衣将自己牵回寝殿,没一会儿就被青衣哄睡着了。

 退出原愿的寝殿,正好遇上燕淮回来了,“殿下,心心小姐睡着了。”

 “嗯。”燕淮低声应了一句,越过她直接踏进寝殿去看小丫头。

 六月的天渐热,原愿睡觉也开始不老实起来,夜里总喜欢踢被子,燕淮进去便看到小丫头睡得歪七扭八,被子更是已经掉到了地上,瞧她睡个觉比平时瞎胡闹的时候还要忙,燕淮也只能无奈地捡起被子,轻轻盖回小丫头身上。

 出了寝殿后见青衣还在侯着,燕淮叮嘱道,“她睡觉不安分,你们夜里多看着点,最近天热了,夏衣多裁几套,膳食方面也要注意。”

 “是,奴婢记下了。”青衣温声应下。

 待燕淮走后,青衣便将采桑叫了过来去照看原愿,然后和采菊去了库房挑衣料,之后说了原愿喜欢的样式,由采菊送去了制衣局。

 交代完事情后,青衣也开始去膳房找花御厨准备晚膳的事,东宫的日常平淡且繁琐,却无一人有怨言。

 康宁宫。

 “池儿,最近功课怎么样?”德妃为燕池夹了个水晶饺,柔声问起了他的课业。

 燕池语气平淡地回道,“尚可。”

 儿子怨恨自己,德妃心里明白,但她从来都不是那种爱争抢的性子,更别说自两年前犯下了那等错事,兄长的威胁,儿子的疏离,她没有办法,也没有颜面再若无其事地面对众人,只能选择避世。

 “池儿,是母妃对不住你,但咱们别去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好不好?我们就安安静静地活着好不好?”德妃有些无力地劝说道,儿子近来与兄长联系密切,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兄长的意图。

 “母妃够了!我不想听!这些年我还不够安静吗?如果不是我还活着,谁知道还有我这么个二皇子?我还不够安静吗?您可知每次我看着父皇教导皇兄,宠溺燕泽时我有多羡慕吗!”

 燕池痛恨德妃的怯懦,明明舅舅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军,她不多加运作也就罢了,还阻止他与舅舅来往,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居然自毁自己孩儿的前程!

 “池儿,你何必要同别人比?你父皇待你也是真心疼爱的啊。”德妃看着有些偏执的儿子,愈发无力了。

 “母妃又何必自欺欺人,父皇待我不及皇兄的三分之一,他从未过问过我的课业,也不曾像关爱燕泽那般对我嘘寒问暖!母妃您到底是为什么要这般避世?”

 燕池不懂,母妃以前明明很喜欢带他去未央殿陪皇后娘娘,可不知从何时起,若非有重大节日,否则她都不会轻易离开康宁宫。

 德妃不愿让儿子知道自己当初鬼迷心窍做的恶事,现下,她只想安安静静地活着,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动手赎罪。

 “罢了,若你真这般想与你舅舅来往,那便由你吧,只是池儿,母妃希望你做任何事之前都需先三思而行。”儿子心里委屈,德妃不愿母子之间再添嫌隙,只能遂了他的意。

 见德妃不再阻拦自己,燕池的脸色也不再那般冷漠,“嗯,儿臣明白。”

 用完晚膳后,德妃命人送燕池回皇子所,自己则去了小佛堂。

 冯嬷嬷为她点了炷香递到她手里,看着主子愁眉不展的模样,冯嬷嬷再想着二皇子这两年来受的委屈,忍不住劝解德妃,“娘娘,当年的事您也是受害者啊,您何必再和自己过不去?您看咱二皇子多委屈啊,您一直不肯他同将军来往,您可知在这深宫中无人与他为伴?”

 “二皇子心里苦才会对您有怨,娘娘您就放下吧,多去见见陛下,让二皇子也得到陛下的些许关心吧。”

 冯嬷嬷劝得苦口婆心,德妃却始终没有半分动摇,“嬷嬷,我是个罪人,我不想再去打扰温姐姐所剩不多的时光,这是我欠她的。”

 “嬷嬷不必再说了,我意已决。”德妃说完便开始敲起木鱼念佛经了,冯嬷嬷不敢再打扰,只能安静地陪在身边。

 未央殿,唐嬷嬷伺候着温皇后在床榻躺下,心疼地为她盖上薄被,忍不住怨恨老天不公,“我们家主子这般仁厚平和竟不得眷顾,这瘸眼的老天爷!”

 温皇后听到她这孩童般的话忍不住笑了一下,柔声安抚道,“嬷嬷又何必同老天爷置气,自我看着那些人被纳进宫开始,我便也知道他不会再护着我了。”

 “主子…”唐嬷嬷为她心疼,明明出身钟鸣鼎食之家,到头来还是被这深宫所困所累。

 “嬷嬷,我有些累了。”温皇后疲惫地闭上了眼,唐嬷嬷只好不再出声打扰主子入眠。

 日子一天天而过,到了六月下旬,天是愈发热了,燕帝每日在勤政殿处理公务都要摆上满满四大盆冰块降温,再加上后宫各殿所需,国库再充盈,也禁不住这么霍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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