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几日前有人向监察司呈了一纸状书,并附上一份名单,状告添香馆馆主纳兰无愧奸污闺阁女子。

 屈尚德照着名单去一一探访了受害者,经过一番查探,果真如状书上所写的那般,纳兰无愧罪名成立!

 但因名单上的受害者大都为世家贵女,且又牵连到了太子妃,属实是有些不大好处理。

 况且,他也觉得此事另有蹊跷。

 所以并不想将事闹大,怎奈,这案子一夜间传遍了上京城,最后不知怎的竟传到了皇帝耳中。

 今日一上朝,皇帝就将大小官员骂了个遍,更是扬言要革了监察司司长屈尚德的职。

 “查!给朕好好的去查!甭管什么皇家颜面不颜面的,朕都不怕丢脸,你们怕什么!”

 既然皇帝都说到这份上了,监察司也不敢多耽搁,只能来抓人。

 又因着添香馆做的本就不是什么正经营生,再加上百姓对纳兰无愧的愤恨,若不当着这些人的面烧了添香馆,怕是很难服众。

 烧完后,屈尚德命人将纳兰无愧带回监察司审问,自己进宫向皇帝请罪。

 金銮殿上,皇帝将手中的奏折甩到屈尚德脸上,整个人气到手抖,“屈尚德呀屈尚德,你真是给了朕一个好大的惊喜啊?”

 监察司可谓是皇帝最信任的机构,屈尚德更是皇帝亲自挑选的司长。

 可如今,却在监察司眼皮子底下发生了这种事,怎能让人不气!

 “臣请陛下治罪。”屈尚德自知有错,不敢辩驳,只磕头认罪。

 皇帝瞪着地上的人咬了咬牙,开口问道,“查的如何了!”

 屈尚德低头如实禀告,并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既然你说此事另有蹊跷,那你说说看,蹊跷在哪里?”

 听到屈尚德对此案存疑,皇帝的火气渐渐小了些,毕竟别的不说,办案这方面,屈尚德算得上个人才。

 这也是当初他让屈尚德当司长的原因之一,此人确实有这个能力。

 “这是臣几日前收到的状书和受害者名单。”

 屈尚德将早就准备好的证物呈给皇帝,说道,“前来送状书和名单的人事先并不知状书里写了什么,只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

 皇帝边翻状书,边问,“那可有查到是收了何人钱财,替何人办的事?”

 屈尚德摇了摇头,监察司查了几日,仍是没有查到状书和名单究竟出自何人之手。

 起初他以为会是受害者写的,可后来一查,发现根本不是。

 “一点都没有查到?”皇帝有些不大相信。

 在他看来,屈尚德不应这么无能。

 屈尚德再次摇头,“没有。”

 看着名单上一个又一个妙龄少女,皇帝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屈尚德,朕给你三天时间,若三天之后,你还没能将此事查清,你……你就准备退位让贤吧。”

 皇帝将手中的状书和名单往屈尚德脚下一丢,甩而去。

 “臣明白。”屈尚德望着皇帝离去的背影再叩头。

 太监总管李更将屈尚德送至宫门前,宽慰了两句后,回了皇帝寝宫。

 皇帝跟李更提起纳兰无愧之事,心生了几分遗憾,“你觉得纳兰家那位义孙,真如状书上所写的这般十恶不赦?”

 早些年前,纳兰祖父还在世时,曾带着纳兰无愧进过几次宫。

 他记得那个孩子待人客气有礼,跟上京城大多数纨绔世家子完全不同。

 李更笑着摇了摇头,“奴才也瞧着那人不像,但所谓人心隔肚皮,说不准的。”

 皇帝赞同的点了点头,又跟李更闲聊两句,转眼就到了午膳时间。

 宫门外,监察司人见屈尚德出来,正要迎上前去接人,忽见有侍卫将人拦下。

 仔细一看,竟是东宫的护卫楼小年。

 “屈大人。”楼小年行礼后,开门见山道,“太子妃要见您。”

 屈尚德像是早就想到了,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示意楼小年带路。

 二人走后不久,有人便将宫门前的一幕禀告给了皇帝。

 “真是下的一手好棋。”皇帝冷哼,伺候用膳的太监宫女识眼色的退了出去,李更替皇帝倒了酒,缓缓道:“人生如棋,棋如人生,棋子是棋,棋者亦可为棋。”

 说罢,又往皇帝碗里夹了菜,“陛下,菜要凉了,动筷吧。”

 听着李更的话,皇帝满意的笑了笑,方才的怒气一扫而空。

 不管这朝堂上有多少枚棋子,亦或是有多少名棋者,他才是能决定哪方输,哪方赢的最终棋者。

 ***

 屈尚德跟着楼小年来到一家酒肆门口,一眼就瞧见了坐在角落里戴斗笠的太子妃。

 “坐。”太子妃示意屈尚德坐好,打探了下纳兰无愧情况。

 屈尚德如实交代着,“人在监察司大牢,病的不轻,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今早他将纳兰无愧从添香馆抬出来时,就发现那人面色苍白,毫无精气神,便瞧出是个将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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