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塔铆足了劲,沿着千里江以西,一路「狂奔」。

 说是狂奔,其实就是一个人迈大步伐快速走路的速度,因为他的身体已不足以支撑更快的奔跑的速度了。

 眼下,已是极限。

 可即便如此,他也已经感到上气不接下气了,随时仿佛就要窒息倒下一般。

 他就这么跑着,根本不敢回头。

 因为他怕自己一旦看到后面所发生的情形,瞬间就会失去逃跑的力气。

 既然明知跑不掉,那还跑什么?

 所以拓跋塔心中一直坚守着一个信念,为了南蛮,必须要活下去。

 不过想法是美好的,现实终究是残酷的。

 那一支梁兵很快就追上前来。

 嗒嗒嗒!

 后方,那宛如铁骑凿阵一般的脚步声,阵阵践踏着土壤。

 震得拓跋塔耳膜剧痛,乱箭攒心。

 同时还有阵阵暴喝声响起,「速速停下!」

 「南蛮的六王爷,你是跑不掉了的!」

 「放弃挣扎吧!」

 那声响就如同噩耗一般,在心头萦绕不去,使得拓跋塔脑门子嗡嗡作响。

 他有些绝望。

 难道真得就跑不掉了吗?

 一旦被这些梁兵逮住,哪怕侥幸不死。

 但对于南蛮而言,都是致命性的伤害。

 因为抓住了他这位六王爷,就等同于捏住了南蛮的一个把柄。

 就譬如两军交战,将他这个六王爷放到阵前,当着两军将士的面当众斩杀,试问南蛮将士还有何士气可言?

 哪怕到时候是坐下来和谈,南蛮亦是低人一等了,免不了一遭割地赔款,到时候以他为要挟,不得狮子大开口?

 谋划了那么久,拓跋塔自然不想着功亏一篑。

 与其如此,那自己不如一死了之。

 为了南蛮!

 一切都为了今后的南蛮!

 我辈大丈夫,当以身殉国,舍生取义!

 想明白这一切之后,拓跋塔觉得自己好像不那么害怕死亡了。

 他逐渐停下脚步,然后缓缓转过身,面对这一支几十人的梁兵,突然仰头肆意大笑:「哈哈哈……」

 「追了我那么久,一定很辛苦了吧?」

 他目视着对方一群人,伸手指了指心口,冷笑连连,「来,来杀我啊,用刀子往我这里捅!」

 这一操作,直接将那些梁兵看懵了。

 什么情况?

 一心求死?

 这个南蛮六王爷该不会脑子出问题了吧?

 还是说,那些南蛮贼人各个都是无惧生死的?

 其中一名梁兵皱眉道:「六王爷,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们不会杀你的!」

 「来!杀我!赶紧杀了我!」

 拓跋塔双目血红,状若癫狂地嘶吼道,「一群梁狗,来杀我啊!!」

 听到这阵阵骂话,一众梁兵脸色都有些难看。

 更有梁兵面色下沉,冷然道:「六王爷,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拓跋塔置若罔闻,不管不顾,直接对着一众梁兵冲了过去!

 此刻的他,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shā • rén !

 「拿下!」

 有梁兵高喝一声。

 于是一众梁兵纷纷向前,试图将这位南蛮六王爷控制住。

 他们可不认为自己这边这么多号人,还拿不下一个身体孱弱之人。

 想死?

 那也得他们同意才行!

 这位南蛮六王爷活着,那可比死了要有价值的多!

 而就在这些梁兵打算过去将对方擒住之时。

 空气之中,突然发出阵阵「咻咻咻」的声响。

 这声响就像是……

 几乎同一时刻,所有梁兵全都闻声望去。

 这一看,着实将他们吓了一大跳。

 因为此刻的半空中,正有一支又一支的箭矢,密密麻麻的朝着他们飞射而来。

 「不好!有敌袭!」

 「他们还有同伙埋伏在此!」

 「退!赶紧后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