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操作,倒是一下子把晏师给整懵了。

 晏师看得一愣一愣的。

 三叩九拜?

 这未免过了吧?

 晏师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一旁的李恭维已是开口说道:「晏师,你瞧瞧,这孩子多尊师重道啊,你于心何忍啊?」

 「……」

 晏师面颊涨红,那原本想要放出的狠话一下子都吞咽了回去。

 他狠狠地瞪了那老家伙一眼,仿佛在说,老东西,是你授意的吧?

 李恭维却是佯装不知,摸着胸口,嗓音柔和地说道:「晏师啊,飞候这孩子,那是真心实意的对你敬重啊。」

 「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可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寒了心啊……」

 「……」

 晏师面部肌肉微抽,有种想要一巴掌将这老家伙拍死的冲动。

 明知道自己最是受不得这种,偏偏就给自己来这一出,故意的是吧?

 「行了。」

 晏师面色不悦,斜瞥了还跪在地上磕头的厉飞候,沉闷地说道,「起来吧!」

 李恭维听到这话,顿时眼睛一亮。

 这晏师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这意思已经很明确了,算是默许了。

 他心中大喜,小样儿,我还拿捏不了你?

 于是,他轻咳了两声,故作深沉地说道:「咳咳,飞候啊,差不多就行了,你师傅已经受了这份心意了。」

 厉飞候这才停下动作,缓缓站立起身。

 他的额头微红,有些破皮,看得出来,他刚刚的表现,真的很卖力了。

 晏师再次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身子骨这么弱,还不坐到一旁休息去?怎么,难不成还要我板条凳子来放你屁股底下?」

 「多谢师傅。」

 厉飞候一揖到底,然后走到旁边的凳子旁坐了下来。

 「谢个屁!」

 晏师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然后他也走到那张木桌旁,坐到了另外那条长凳上。

 李恭维晃动着佝偻的身子,屁颠屁颠地走近过来想要坐下,却被晏师一句大喝镇住了,「老家伙,我有说让你入座了吗?!」

 李恭维悻悻然地站停在那儿,双手握在一起,然后挤眉弄眼,弱弱地道:「晏师,这不妥吧?老朽已年过花甲,这一把老骨头……」

 晏师瞪着他。

 李恭维没有继续说下去了,连忙摆手道,「行吧行吧,那老朽就站在这儿好了……」

 晏师却是呵了一声,冷冷地丢下一句:「行了,入座吧。」

 李恭维眉眼笑意十足,跨前一步,坐在了一条长凳上。

 三个人,分别围着木桌各自一位。

 晏师也不绕圈子,直入正题道:「说说吧,这次找我又所为何事?」

 李恭维嘿嘿一笑,仿佛就在等对方这句话,当即坦然说道:「据老朽得知的消息,东州那边有大情况了!」

 晏师反问道:「这与我又有何干系?」

 李恭维干笑一声,只好继续说道:「昔年你训练的那支暗影卫,那些孩子,如今可都在东州呢,而且恐有极大的危险……这不,想让你这个宗师高手出手帮个忙嘛!」

 他搓了搓手,然后又尖声说道,「晏师,你可不能不帮忙啊,那些你亲自栽培的孩子,那可都是你的徒弟啊,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晏师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这什么话都被你说去了,我还能说什么?」

 李恭维故作讶异,反问道:「这不是你让我说的吗?」

 「确实

 是我让你说的。」

 晏师点点头,然后嗤笑道,「可我可以选择不答应啊。」

 「再说了,我为什么要答应?」

 「当年我答应帮你训练那些孩子之时,我就说好了的,我只管教这些孩子功夫,而至此之后,往后的一切都与我无关……李太傅莫不是忘了?」

 李恭维神色黯然,轻轻叹息道:「当初那些话的确是我所说的,可眼下不是事出有因嘛,关系到那些孩子的性命……」

 「路是你们自己选的,能怪得了谁?」

 晏师冷笑连连,「李恭维,你明知道复国是一条九死一生的路,可你却偏偏非要带着他们这么做,如此一来,不就等同于你就是那个将他们推向万丈深渊的罪魁祸首了吗?」

 李恭维沉默片刻,嗓音沙哑地道:「我知道,可老朽委实割舍不下啊……」

 「若是不能兴复大魏,我李恭维今后又有何颜面去黄泉之下面见历代先帝……」

 说到这,李恭维那张枯槁的面容皱成了一团,神色痛苦。

 晏师看在眼里,有些不是滋味,最终重重地叹了一口,「唉,你啊,就是给自己担子压得太重了,自找麻烦……这又是何苦呢?」

 「事已至此,已无法改变。」

 李恭维一脸苦闷地说道,「咱们在这里多说一句话,他们在那边就会多一分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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