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浅月却叫住了他,沉声道,“务必要坚持到我找到遏制瘟疫的办法!”

 她到底……

 是没有说出,坚持到她回来这句话,因为……

 此行祸福未知,生死两茫,就连她都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

 属下闻言,目光担忧的看了自家姑姑一眼,神情凝重的颔首道,“属下会将话带到!姑姑……此行珍重!”

 “嗯!去吧!”

 乔浅月闻言,挥了挥手,终是,朝着不远处的府门而去。

 旭日东升。

 如今天光已经大亮。

 无边风月的府门前,早就聚满了一众医者,还有装满了药材的无数马车。

 “月儿……”

 太后站在府门前,看着乔浅月缓步而来,踉跄着上前了一步,脸上满是担忧和不舍。

 虽然明知道乔浅月此去沧州势在必行,可是……

 这是她的孙女啊!

 此去生死未知,让太后她老人家怎么可能不担心?

 “祖母!”

 乔浅月伸手扶住太后,嘴角微勾,满眼安抚。

 “月儿,你一心想要打探的消息,等你回来就能有结果!”

 太后见此,反手抓紧乔浅月的双手,道,“所以你要答应哀家,一定要活着回来,好好的回来,好不好?”

 “只要你回来,你想做什么,哀家都答应

 你,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好不好?”

 只要她的孙女能够平安归来,她真的什么都可以放弃!

 过往的恩怨心结,二十余年执着的帝位……

 只要她孙女平安,这些,她都可以放弃!

 “……好!”

 乔浅月闻言,眸底一亮,沉吟了一下,终是点头道,“祖母不用担心,我会不遗余力,争取活着回来的!”

 她能活着回来,那就证明,她一定遏制住了瘟疫!

 这也是乔浅月此时最大的心愿!

 “好!好好!”

 太后闻言,连道了三个好字,这才依依不舍的松开了乔浅月的手,眼睁睁的看着她往府门外走去。

 “姑姑,药材已经备齐!”

 徐公见此,上前一步,沉声道,“除了那些深埋废墟的药材,王都所有的药材皆在此处,老奴已经传信长生药坊诸国分店,相信很快,王都的药材补给就会到位,东宸各个城池的药材补给也会跟上,姑姑无需担忧!”

 “好!”

 乔浅月闻言,点了点头,转眼看向站在台阶下的一众医者。

 姜柏川和姜冬藤兄弟在前,身后站着姜家的一众子弟,还有她亲手教导过的一众医者……

 旭日的光辉照耀之下,众人尽皆抬头,目光灼灼的看向站在台阶之上的乔浅月……

 “废话我也就不多说了……”

 众目睽睽之下,乔浅月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眸底已然满是笃定和坚毅之色,沉声道,“身为医者,德行济世,为生民立命,今日尔等愿为苍生以身赴险之举,当受我一拜!”

 说着,乔浅月双手合,缓缓弯腰,及至……

 深揖,方止!

 大礼至此,是为鞠,亦可为祭。

 有恭敬推崇,亦有虔诚追逝之意。

 他们此行要去的,是瘟疫肆虐的沧州,此行……

 能否活着回来,尚且未知,此礼……

 倒也算是合时合宜!

 “谨以姑姑为鉴!受姑姑之礼,此去死生无悔!”

 一个年轻的医者,率先走出,合手还礼,道。

 众人见此,尽皆效仿。

 此礼……

 他们受得!

 姑姑自然也受得!

 若以他们为祭,能换苍生无恙,万民无疾,他们就算是死,也死得其所,死而无憾!

 所以这礼……

 是他们对自己的告别和激励!

 太后站在乔浅月身后,看着眼前众人深揖施礼的样子,忍不住的别开了头,偷偷的擦拭着眼角的泪痕。

 这是谁家的孩子,谁家的夫君,又是谁家的父亲……

 今日却要为东宸之忧,为解百姓的瘟疫之疾,以身赴险,至此生死有命,归来无期……

 四周,压抑的低泣声,断断续续的传来。

 掩在人群后的姜老夫人和一众儿媳见此,虽然眼眶通红,却是却强撑着没有上前,更没有发出声音。

 他们姜家,世代执掌太医院,死在瘟疫上的子嗣,早就数不胜数……

 将门送子出征,他们送子救命……

 这样的事情,他们早就经历过了无数次,虽然心底担忧至极,可是却极力不表现出来,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