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夫人……

 快不行了……

 乔浅月木木然的转头,往面前的琉璃盏看去,这是她试尽世间药最后的尝试了,可是……

 纳兰欣却在她即将试遍所有药材前,不行了?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纳兰欣将豁出去性命得来的唯一一粒解药给了她做研究,而她自己的命却一直在等着她来救,如今……

 世间药材试遍,说不定这次她就能成功,可是纳兰欣却……

 等不及了……

 长时间熬夜干涩无比的眼睛,早已经没有了泪水,乔浅月颤抖的将落在地上的药杵捡了起来,浑身轻颤的继续着手中的动作……

 医者见此,眼中闪过一抹悲戚之色,终是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放下了帐帘……

 纳兰夫人所行之事,早就在码头上传开,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为了瞒过药王宗的人才主动感染了瘟疫,更知道她将唯一活命的机会,交给了他们做研究……

 如今……

 纳兰夫人快不行了……

 不管她出身何处,以前做过什么,她如今的所做作为,都让所有人发自心底的敬佩……

 码头的气氛,无比的凝重。

 沧州作为从一开始就瘟疫最重的城池,饶是在乔浅月和一众医者竭尽所能的救治之下,死亡人数也

 是最多的,如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乔浅月所在的那个帐篷上,因为……

 他们知道,帐篷之中正在研究的,就是他们唯一的救赎!

 乔浅月能否研究出那粒药丸的配方,决定了所有患者的生死,更决定了东宸万千感染瘟疫患者的生死,甚至……

 左右了东宸万民的性命!

 若是瘟疫再找不到遏制之法,那感染瘟疫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死亡自然也会……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饶是姜柏川等心性坚定的人,都忍不住的一边为患者争取活命的时间,一边往帐篷看去……

 乔浅月的研究,到了最关键的时候,这片大陆上所有的药材,机会都被送到了那个帐篷中,如果今日她再找不到那最后一味药,再研究不出彻底遏制瘟疫的配方,那他们……

 危矣!

 东宸,也危矣!

 日落西山。

 夜幕缓缓降临。

 一连十数日未曾走出帐篷一步的乔浅月,终是缓缓从帐篷中走了出来……

 几乎是在乔浅月走出帐篷的那一个刹那,无数道满怀期待的目光就往她投射而来,可是……

 在众人满怀期待的目光之下,乔浅月却神情木讷的往重症患者居住的空船而去……

 “月儿?”

 “姑姑?”

 “……”

 “……”

 众人见此,忍不住的轻唤出声,可是……

 那一句研究的结果如何,到底是没有问出口!

 乔浅月此时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如果她真的研究出了彻底治愈瘟疫的解药,那现在还不得欢天喜地,怎么可能会如此颓废……

 众人眼中的灼热,一点一滴的熄灭。

 原本翘首以盼的脑袋,也忍不住的耷拉了下来。

 低气压瞬间笼罩了整座码头,就连那些病患,恍惚间都感受到了自己注定难逃一死,绝望而又无助……

 就在这一片低气压中,乔浅月缓缓移动到了纳兰欣居住的船舱,迟疑了许久,终是缓缓伸手掀开了那还未挂上白布的船帘……

 船帘还未挂白,那就证明居住在里面的纳兰欣还在,可是……

 她却没有带来救她性命的药……

 乔浅月缓缓走到船舱里那简陋的木床边,看着躺在木床上,形容消瘦的已经看不出人形的纳兰欣,嘴角抖了抖,抬起的手在半空中颤抖了好久,迟迟都没敢落下……

 “你来了……”

 而就在乔浅月迟疑之时,纳兰欣原本紧闭的双眼,却缓缓睁开,声音苍白无力的开口……

 “我来了……”

 乔浅月闻言,声音中都忍不住的带了丝哽咽。

 眼前这个形容老朽,半点不复昔日身披狐裘雍容华贵的女子,真的是纳兰欣……筆趣庫

 那个为了天下万民,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要的纳兰欣!

 “你没带手套,不能碰我,把手收回去吧……”

 纳兰欣深陷的眼窝中,浑浊的眼睛转了转,缓缓道。

 “……”

 乔浅月闻言,僵在半空的手忍不住的紧握成拳,看着眼前危在旦夕的纳兰欣,终是忍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