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篱帝的命令,很简单。

 他绝不能让西莽帝率领着西莽大军和温玺独孤羡会合,他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他的儿子南战!

 他要救他的儿子!

 谁也不能阻拦他!

 “陛下,三国帝王尚未打照面,一切未必如陛下猜想的那般糟糕,若是陛下执意向西莽开战,那才是让事情彻底的失去了转机……”

 一个大臣闻言,温婉的劝,可是……

 “朕不管!朕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朕的小七已经被困苍山那么久,如今也不知道受了多少罪,等的多心急了,朕一定要去救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救他!”

 南芜帝此时早已听不进去任何言语,他的心中只有他的儿子!

 他和他最爱的女子所生的儿子!

 他付诸了所有心血,小心翼翼呵护长大的儿子!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他就绝不允许他家小七有任何不测,哪怕是……

 哪怕是要为此国破家亡也在所不惜!

 “……”

 南芜随军而来的一众臣子见此,当即面面相觑了一眼,无声的叹息。

 疯了!

 他们的陛下真的已经疯了!

 为了七殿下不管不顾的向西莽开战,这简直就是让西莽走向灭亡,可是……

 现在根本就没有人能够劝得住陛下了!

 除非……

 除非七殿下自己!可是……

 七殿下还被困在苍山脚下,怎么可能脱围而出?

 围困七殿下的可是北月帝独孤羡和浅月女帝还有西莽的太女夫温玺!

 这三人……

 不管是哪一个拿出来都是能独当一方的大人物,都是能和七殿下相提并论的人物,想要从他们三人的手中逃出生天……

 谈何容易?

 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彼时……

 南芜援军和西莽援军相隔不过数百里,南芜兵马赶至秋山需要时间,而两方人马距离北月边陲,恰好也不过数百里……

 与此同时……

 东篱上国方向,东篱帝也正率领着东篱大军,隐藏在一座山谷的高处,瞭望着远方……

 “你说,以南芜帝那老家伙对南战的宠爱,他会让西莽帝那老家伙顺利赶到苍山脚下吗?”

 手中端着一个琉璃盏,琉璃盏中鲜红的酒液晃动,波光粼粼,东篱帝的老脸上满是阴鸷算计之色。

 “启禀陛下,绝不会!”

 东篱帝的亲信谋臣闻言,当即摇头道。

 “是啊,绝不会!”

 东篱帝闻言,当即笑着小酌了一口美酒,一脸惬意的道,“秋山!秋山就是横亘在西莽和苍山脚下的最后一道天堑,南芜帝那老家伙一定会在那里用兵拦住西莽帝,到时候,他们一旦动手,那就是南芜和西莽彻底撕破脸,一切就再难有转圜的余地了……”

 没有转圜的余地,也就意味着上国大战,甚至这天下……

 都要彻底的乱起来了!

 乱起来……

 想到这里,东篱帝的老脸上忍不住的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乱起来好啊!

 那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

 天下不乱,东篱就没有机会趁乱崛起!

 天下不乱,东篱就没有机会脱颖而出!

 而他……

 自然也没有机会一雪前耻,成就属于自己的帝王伟业!

 在野心的驱使之下,东篱的一双老眼灼热似火,恍惚间,他好像已经看到了西莽帝南芜帝等人尽皆跪倒在自己的脚下苦苦告饶的情景……

 “陛下,陛下?”

 眼瞧着自家陛下走神走的浑然忘我,那谋臣忍不住的开口道,“若是西莽和南芜真的打起来,那我们怎么办?我们现在和南芜可是联盟之国……”

 “联盟?呵呵!”

 东篱帝闻言,忍不住的冷笑一声,挥了挥手道,“和南芜联盟的从来都是太子,可不是朕!西莽和南芜打起来关朕何事?朕……”

 说着,东篱帝就一口饮尽了杯中酒,将琉璃盏往一旁一扔,扶着头装腔作势的哀嚎道,“朕的头……真的头好晕啊!朕这幅缠绵病榻的身子啊,到底是经不住长途跋涉的点拨,眼瞧着这旧疾就要犯了啊!”

 “!!!”

 谋臣闻言,当即一愣。

 然后……

 看着自家陛下佯装踉跄却精准无误的投入到了一旁的内侍怀中,脑袋一歪睡了过去,谋臣直接就无言以对了。

 他家陛下这是……

 打定了主意要坐山观虎斗了?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