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感觉人让人无处遁藏,快要窒息溺毙。

 她深深看他一眼,背后出冷汗,几乎是踉跄走到案几旁,捞起自己的披风,就落荒而逃。

 姜曜望着她的背影,收回视线,回到桌案,开始处理政务。

 **

 桂宫。姜吟玉奔了进去,火红的披风卷着寒风,在空中划出一道红色弧光。

 她扑入兰昭仪的怀里,兰昭仪抱她起来,看她面色苍白,好似失血过多,捧着她脸,问:“怎么了?”

 姜吟玉一言不发,娇柔楚楚,只盯着她看。

 兰昭仪抬头,看到跟随她进来的几个侍卫,样貌俱是眼生。

 “母妃,我要走了。”

 姜吟玉脱离她的怀抱,一脸忧愁,到架子前去收拾自己的衣物,“父皇不许我来见你,叫我赶紧离开桂宫。”

 兰昭仪听了愤然:“姜玄又要你走了?”

 姜吟玉点了点头,抱着衣物包裹往外走。

 这一套说辞,兰昭仪没有半点怀疑,上前又拥她入怀,道:“去吧,等过半个月,阿吟就又可以再来桂宫见母妃了。”

 姜吟玉眼眶发涨,搂了搂兰昭仪,随后迈开步子,走出殿门。

 兰昭仪立在门槛边,注视着她的背影。

 姜吟玉很快消失在院子里,等她出去,身侧的侍女才走上来,道:“公主,奴婢来帮您拿包裹。”

 这些跟在姜吟玉身边的暗卫侍女,都是姜曜拨下来盯着她的人。

 十几个人跟随在她身后,十几双眼睛齐齐盯着她,不许她干出一丝有违太子命令的举动。

 姜吟玉也算明白姜曜口中“会有办法让她来东宫”,是什么办法了。

 她沿着路往回走,宫人们紧随不舍。

 每次她要往别的方向走,侍卫们都拦住她,提醒她东宫不在这条路。

 就连姜吟玉说要去找皇帝,侍卫们都摇头不允许。

 “殿下让公主办完事就回东宫,不要在外面待太久。”

 姜吟玉长长呼出一口气,走上回东宫的路。

 从前她来东宫不知多少次,却从没像今日这样,流露出抗拒的心思。

 她回到东宫,姜曜处理他的政务,连头都没有抬起来一下。

 姜吟玉也不主动找他,推开配殿的门,走了进去。

 她进来先环顾一圈,见寝具焕然一新,不止如此,她走到梳妆镜前,打开一看,里面摆放着各种样式的首饰:玉簪耳珰,步摇明珠,琳琅满目,玉兰花海棠花、各种样式一应齐全。

 看着这一幕,她已经隐隐约约有不妙的预感。

 她随手打开一旁衣柜抽屉,映入眼帘的,是各种式样的小衣,全都是为她备下的。

 姜吟玉颤抖着手,拿出其中一条,展开看了看,发觉那小衣与她平素穿戴的大小,几乎没有差别。

 姜吟玉脑海中,不合时宜浮现起姜曜替她上药的场景。

 那日,他确实是看到她身前一眼,随后就叫她将衣袍往上拉一点。

 也是这一刻,姜吟玉才彻底意识到自己步入了怎样的一个宫殿,好似那藏娇的金屋,全身血液变得冰寒。

 **

 冬日的寒风深入骨髓。

 一连八.九日,姜吟玉除了偶尔出去与皇帝请安,都住在东宫,然而出去,也有东宫的暗卫跟着。

 年末朝中堆压着政务,姜曜每天与臣子议事,都从正午一直忙到子夜。九日下来,他与姜吟玉相处的次数,一只手也数得过来。

 从姜吟玉住进东宫那日起,他们之间的气氛就渐渐变得微妙。

 二人说是要从男女之情开始谈,然而却好似陷入了僵局。

 沉默一直持续着,直到除夕那一夜被打破。

 除夕家宴,后宫妃嫔、王子皇孙都要参加。

 宴席之上,姜吟玉和姜曜一同出场,又是落座于一块。

 然而这一次,席间的众人看到二人现身,面上的神情都变了一变。

 姜吟玉款款落座,假装没察觉到他们背后的议论。她一抬起头,还能看到皇帝朝她投过来不赞同的目光,意思是她不该坐在太子旁侧。

 然而姜吟玉只能忽视,姜曜来之前就叮嘱她和他坐在一起。

 宫墙内外议论什么,她大概也知晓。

 如姜吟玉所想一样,纸包不住火——

 那日魏家三郎被拖下去,朝天子吐露的一番骇话,还是被有心人给传了出去。

 魏家人对天子流放魏三郎一事记恨在心,自然而然,也记恨上公主。

 姜吟玉身世本就成疑的,在魏家人推波助澜下,外面质疑她的声音更多。

 今日,众人看她和太子一起现身,再一回想从前二人亲密的样子,看姜吟玉眼神都变了。

 这一场家宴吃下来,气氛冷冷清清。

 席间皇帝喝醉了酒,特地点了十一公主姜采宁的名字,冷声训斥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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