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士兵有些无措,手指蜷缩了一下。

 姜曜的目光,从他双手移到他稚嫩的面颊上,看到他脸颊两侧皮肤发红,道:“去暖炉边烘烘手吧。”

 声音轻得如同烟云,仿佛来自天际的幻听。

 小士兵懵住,没料到太子会说这话,连忙跪下道:“多谢殿下。”

 士兵心里浮起感激,又道了几句“太子仁慈”的话,去暖炉边烘手,等身子暖和了一点,回来走到姜曜身后静立。

 “殿下还有什么事吩咐吗?”

 士兵说着,就看到太子手摩挲一物,那是一只精致的花簪,花瓣雕刻得栩栩如生,一看就是女子的贴身之物。

 小士兵问:“这是太子身边哪位娘娘,送给殿下的吗?”

 长安发生的事,到底只是在京城小范围的传播,还没有传到南方,小士兵久居军营,自然不知道太子身边是否有女人,更不知道太子和其十四妹之间难以见人的隐秘关系。

 小士兵随口一提,得不到太子的回答,便识趣地没有再问。

 姜曜到这么晚不睡,实则是难以入眠。

 这几年来,他的睡眠极其浅,往往需要宁神的香料辅助才能入睡,这次南下匆忙,离开时未来得及带香料。

 他将姜吟玉给他的那只帕子拿出来,他是十四妹善于制香,他也早就发现,她身上淡淡的玉檀花香,能够让他的心安定下来。

 姜曜将指尖送到鼻端,缕缕的香气飘入了鼻尖。

 他在柔贞身边安排了人,让婢女每日都写信发来,汇报她的情况,然而几日下来,姜曜除了最初的一封信,其余的一封没有收到。

 和亲一事,变数太多,姜曜忙于战事,无暇顾及,只能靠这样的方法来看住她。

 到现在,他也不敢确保,自己离开后,朝堂中会产生什么样的风云。

 单单靠皇帝和自己留下的臣子,能不能将魏家人压住?

 又或是,他担心妹妹若受不住压力,生了一些别的心思,比如躲避流言,自请离开皇宫……

 姜曜意识到了什么,指尖有一搭没一搭敲着圈柄。

 夜已经三鼓,帐子外隐隐传来行军的歌谣,苍茫且悠远。

 姜曜没再多想,阖上目休息,等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翌日清晨。

 晨光微明时,士兵们起身出发。

 姜曜出了帐子,见崔副将牵着马,走过来,从袖中掏出地图展开。

 “殿下,如您的部署,今日作战,大昭要夺下巨鹿河畔,再向南推进。”

 其他几位副将,也走上来与太子交谈,姜曜边走便说话,忽然声音停下,他看到远方浓浓的白雾中,一人一马的身形凸显出来。

 一士兵驾着黑马,从迷雾中疾驰而来,到太子身前,急急勒绳,翻身下马。

 从长安到巨阳,三百里路,那士兵疾驰三天三夜,一下马,已经是两股战战,双耳涌血。

 他从羊皮袋子中拿出几封信件,扑到太子身前,双手递了过去。

 “殿下!长安发来的信,请您过目!”

 他带来的是皇宫白露传的信。

 姜曜从他手中接过,道一声:“辛苦。”

 也是此刻,远处高台上,有士兵抬起木棒,鼓面重重敲打去。

 击鼓鸣金,“咚咚”声震彻大地,预示着战事即将打响,刻不容缓。

 崔副将翻身上马,看一眼太子,不知他是不是要看完信再走。

 姜曜沉默了一刻,修长的指尖开始拆开信笺。

 上面内容映入眼帘,姜曜目光一凝,像是看到了什么意外的事,之后轻轻笑了下,一目十行看完,唇角笑意变得冰冷。

 他迅速地拆开下一封。

 一封、两封、三封……

 渐渐的,太子神情彻底凝住,当这一幕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都知道,长安怕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