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 陆鹤川草草拟好了处置苏阳平和一众党羽的办法,刚让人送出去,就看见安公公脸色不好地来传话道:

 “启禀皇上, 恒王殿下在门外候着,说是有要事要找皇上商量。”

 陆鹤川淡淡地看了安公公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冷如寒冰道:

 “朕看你这差事是做腻了,别人的耳目这么灵通也不知道管一管。”

 “陛下恕罪,奴才前一阵子刚刚处置了几个, 以为是清理干净了......”安公公惊恐地磕着头,赶忙道:

 “奴才这就去再好好查办,这样的事儿绝对不会有第二次!”

 “若是再让朕发现,你就跟着他们陪葬吧。”陆鹤川悠然地靠在金纹龙椅上, 眸光锋利道:

 “既然朕的这位弟弟这么着急,就让他进来吧。”

 “奴才叩谢皇上!”安公公感恩戴德地出了门, 才发现冷汗早已浸湿后背的衣衫。

 “看来皇兄近日火气旺盛, 看把这些宫人们吓的。”恒王陆鹤风毫不避讳地打量着安公公,随性地和陆鹤川开着玩笑。

 “你该不会为了这事儿专程来劝慰朕的吧?”陆鹤川含着一丝笑打量着陆鹤风。

 “也不全是,臣弟听说皇兄要处置一些朝中要员, 怕皇兄有思虑不周的地方,想尽绵薄之力。”陆鹤风的笑容虽然恭顺, 说的话却步步紧逼, 道:

 “别人也就罢了, 臣弟听说那苏阳平是如今苏贵人的父亲,皇上直接让他刺字下狱, 恐怕多有不妥吧?”

 “你好歹也是亲王, 这觉悟还不及朕的爱妃。”陆鹤川一眼就看破陆鹤风的心思, 却并未说破,故意吊着他的心思道:

 “阿烟都说了,苏家犯了错就应当惩罚,她绝不插手求情。”

 “苏贵人冰雪聪明,可臣弟也是替她着想啊。”陆鹤风脸面有点挂不住,强撑着振振有词道:

 “若是真的到了刺字这一步,那罪名可就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之后外人说起来,都会觉得苏贵人是罪臣之女,皇上这样的偏爱也就落人口舌了。”

 陆鹤川听后放下手中的纸笔,似笑非笑地抬眸瞥了陆鹤风一眼,沉声道:

 “朕的家事,你倒是操心的越来越多了。”

 “臣弟走到这一步也是迫不得已,毕竟皇兄步步紧逼,臣弟也有应接不暇的时候。”陆鹤风心里明白,苏家未曾善待苏南嫣,陆鹤川也不会退让半步,只能硬着头皮道:

 “皇兄是聪明人,臣弟也就不绕弯子了,苏贵人到底是谁,想必皇兄心里清楚吧?”

 “你若是想违抗圣旨告诉她,那你尽管去。”陆鹤川不屑笑了一声,眸光愈发狠厉,看着陆鹤风的眼神像是看着一只蝼蚁,道:

 “想用这样的法子逼朕,也未免太拙劣了些。”

 “皇兄言重了,臣弟哪有威逼的意思呢?”陆鹤风恭敬地赔笑,转念一想提醒道:

 “只不过天下人那么多张嘴,皇兄如何一一堵住呢?往后的日子那么长,指不定就会有那么一个不要命又爱嚼舌根的人议论起这事儿,到时候......”

 “住口!”陆鹤川闻言后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精致的陶瓷茶盏都跟着响动着。

 “今日是臣弟多嘴了,请皇兄恕罪,臣弟告退。”陆鹤风草草行了一礼就退下了,一直到出了御书房才直起腰来,暗暗笑着。

 门口的小厮一直听着动静,摸不着头脑地问道:

 “殿下怎么被皇上说了还笑得出来呀?奴才刚刚在外面真的捏了一把汗。”

 “本王的这个皇兄确实厉害,但是软肋竟然是一个女人,难道不可笑吗?”陆鹤风上了马车后笑得更加肆无忌惮,幽幽道:

 “等着瞧吧,这个女人迟早会害死他的。”

 *

 忘忧宫内春色满园,昨日的事情过后,所有伺候的人都换了一遍,苏南嫣也宽心了不少,颇有兴致地让人把桌子搬到桃花树下,摆上笔墨纸砚和景年一起练字。

 “姐、姐姐,咱们能不能换个事情做做?”景年满脸愁苦地皱着眉头,委屈巴巴地拉着苏南嫣的袖子哀求。

 “练字有什么不好,你之前命途不济荒废了那么久,以后早晚要学这些的。”苏南嫣一本正经地把毛笔塞在景年的手中,又亲自磨墨,不容抗拒道:

 “今天一定把这幅字帖练好了,不许再偷懒了。”

 “姐姐......”景年的鼻尖皱了皱,水汪汪的眼睛愈发可怜兮兮的,让人看了就不忍心说重话。

 “哎呀,你这.......阿年能不能听话一点?”苏南嫣根本承受不住景年这般恳求,干脆低下头兀自练字,假装没有看到。

 景年吃瘪地撇撇嘴,只能乖乖地拿起笔模仿着字帖上的样子练,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待到写满了一整张纸,净月凑上去一瞧,立刻忍不住笑出了声,夺过来给苏南嫣看道:

 “娘娘你快看,景公子这一手字可真是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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