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有小声的议论响起,众斥裴栖寒傲慢,不知礼数。

 “比试还没开始呢,瞧那个裴栖寒那样,真是令人不适。”

 “嗐,他从来都这样,咱们就等着邵师兄出招,将那废物打趴在地上,反正他也不是当着咱们的面第一次出丑了。”

 “也是,也是。就是不知道这会能不能瞧见裴栖寒痛哭流涕的模样。”

 “他能输第一次第二次,那就会有第三次,这回,想那废物也不是咱们邵师兄的对手。”

 这样的话,裴栖寒想必已经听了不少次。许悠悠明白,他未回礼便是看不起邵云程,他是个高傲的人,但他不自大。

 想来他们初见的时候,裴栖寒也是这么对她的,可是现在他的眼里有她。他是凛如霜雪一个人,但却不是森冷刻薄的。

 耳边叽叽喳喳的议论声经久不散,如此聒噪,真是烦人。许悠悠刚准备出声让那些人闭嘴,陆息便招手将她叫去高台之上。

 站着高处,更能看清擂台上的二人。

 “师父。”许悠悠向他问了一声安。

 台下众人焦急地等待着陆息的一声令下,但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在如此紧要关头,陆息居然把许悠悠喊上去闲聊。

 陆息问她:“悠悠觉得这次谁能胜利?”

 许悠悠不假思索地回答:“自然是铜临山最厉害的裴师兄,没有人能打败他。”

 不单单是在铜临山,她记得原文中裴栖寒也是无人能敌。容恕有一次找他合作,可他向来是个独来独往的性子,容恕不依不饶,结果两人交手,不分上下,三天后两败俱伤,未能分出伯仲。

 “悠悠说得对。”陆息不轻不重的声音刚好落入邵云程的耳朵里,这像是他耳边兀自响了一道惊雷。

 邵云程持剑的手不住的握紧,明明他在陆息手下兢兢业业地做事,这四五年来他已经成为了铜临山的第二把交椅,可陆息还是看不上他。

 邵云程抬眼瞅了对面的裴栖寒,打败他,他就能成为陆息心中的第一,他往后就会是铜临山的少掌门。

 “开始吧。”陆息淡淡地一句散落风中。

 许悠悠就见邵云程配剑出鞘,云步游移,像是一条灵活的蛇朝着裴栖寒攻去,他并未拔剑,闪身躲过。邵云程出剑急促且频繁,密密麻麻地剑式将裴栖寒整个人包裹在其中,刀光剑影,寒芒乍起。

 她在高台上瞧着,直觉两人对彼此的招式仿佛分外熟悉,一招一式他们都能避开彼此的攻击点,像是在试探。而这时,裴栖寒的惊鲵剑还未出鞘。

 “裴栖寒,你莫要小看我。”邵云程闪身使剑从高空往下劈砍,他青色的衣袖翻飞狂舞,怒喝道:“出剑。”

 裴栖寒飘逸地身影踩着邵云程的剑刃踏至半空,他出手一柄寒气逼人的银蓝色的长剑便自他手中幻化而出,他自上而下轻睨着邵云程,淡漠的语气中尽是危险之意,“惊鲵染血便要杀你。”

 “那便来吧,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邵云程嗤笑一声,剑式瞬间变化,他飞身而上,似逐波踏浪。

 长剑相交,器物的争鸣之声响彻云霄,火星飞溅 ,两人的身法皆是快到不可捉摸。惊鲵对上邵云程的封霄,自然是惊鲵更甚一筹,只见惊鲵剑刃泛起银白的碎芒,凛冽凌厉异常。

 这种剑意许悠悠见过一次,在苍谷的时候,他要斩杀苍龙时惊鲵剑也会冒出这种剑气。

 听裴栖寒刚才的话,他不会是要在试剑斩杀邵云程吧!以裴栖寒的性子,许悠悠觉得这个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她是希望裴栖寒赢,可不希望他shā • rén ,她松懈的眉头再度蹙起。

 惊鲵剑的剑气横扫周边席位,底下的议论声顿时收敛,鸦雀无声。她在高台上,也觉寒意刺骨。

 底下两人的长剑已经开始交锋,裴栖寒动起手来招招狠绝,尽是往邵云程要害刺去,他使出如此狠绝的招式,许悠悠还是头一回见。

 他教她用剑的时候,总是教的自保放松的招,很是温和。

 冰雪寒气逼人,邵云程步步紧退,他咽口水,深吸着气,在停身的片刻间忍不住低眸凝眉看着自己持剑正发抖的双手,他至今接下他十招,招招堪堪避过。裴栖寒用力之狠辣果决,已不是四年前可比,他的右手如今已经有麻木迟钝之态。

 他再抬眼,对面裴栖寒持剑而来,行如骤雨。

 陆息悠然在坐着抿茶,裴栖寒能占上风许悠悠并没有很高兴,反而有些忧心。

 这样的裴栖寒是她从未见过的,狠辣傲绝,从前他每使出一剑,剑意凝成的霜雪便要四散飘落,虽是冰冷,可无端也让人觉得孤寂。而现在,他的剑意凝成的是冰针、冰锥,借着疾风猛散,险狠阴涩,凄寒冷峭,冷不防便会有人中招受伤,侧面的席位之外,已有三两人被飞溅地寒锥刺入胸骨,受伤离席。

 许悠悠喉间干哑,她觉得自己对裴栖寒的认知实在是太过流与表面。可笑得是,在这场比试之前,她还以为自己对裴栖寒的了解颇深,已经到了朋友的深情厚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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