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锁住的门轰然一声倒它在裴栖寒面前,他从昏黑的暗室中走得阳光下,那光刺眼极了,于是天地为之色变,转瞬风起云涌,云层遮蔽住大散其华的暖言,狂风中,危机四伏。

 众人见着从暗室中走出的裴栖寒,临了便觉自己离地府也不过只有一步之遥,于是便争前恐后地跑开,寒芒追在他们身后,眨眼之间一齐垂直地没入那些人的心脏。

 独眼人修为不如裴栖寒高强,几下便落败,匍匐在裴栖寒脚边求饶。

 “少侠饶命,看在我也曾经救过你的份上,放我一条生路,我家中还有妻儿要照顾,不能死啊!”

 长剑抵至独眼人咽喉处,裴栖寒脸上浮现出一股shā • rén 染血的苍艳,他咬牙道:“我生平最恨旁人欺我。”

 欺他者死。

 滚烫的血液溅到他的年上,白衣已是脏污不堪,这里再无活口。

 也再没有看见过他发病时的丑陋之态,再无人知晓他在这似蝼蚁一般的三天。

 裴栖寒收起剑,临行之时他身后一阵风卷来。

 他在风里问到了熟悉的味道。

 陆息缓缓从他身后走出,“怎么样?我就说你离不开铜临山。山下人心险恶,你又怎能防的住?”

 见裴栖寒手腕伤的伤痕,陆息掏出伤药就地为他包扎,活当这个似在地狱里的杀神只是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子而已,“行了,你如今十六岁,早已是半个大人,断不该和师父闹脾气离家出走。为师不让你下山那都是你为你,现在和师父回去。”

 “你身上的这种病症,只有在铜临才能得到庇护。”陆息看着满地的尸体,很是满意的对裴栖寒道:“不愧是我的徒弟,干脆利落。”

 “第一次shā • rén ,感觉怎么样?”

 裴栖寒没答他的话,或者说他根本就说不出来话。

 他方才杀红了眼,有几滴血飞入他的瞳仁内,火辣辣地,似火在眼睛里灼烧。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狼藉的尸体,忽然感觉到眼中一股湿意。

 “你是师父最看好的弟子,也是我们万山界未来的传人,你与我血脉相连,是我们族人的希望。”陆息走在他身侧自顾自说。

 “你以后还会杀更多的人,见更多的血,报仇的快感无与伦比。”

 “而今日,只不过是一个开始而已,你又何须为此感到介怀?”

 裴栖寒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血淋淋的双手,眸子越发的沉黑。

 陆息拍了拍他的肩,“这些人是云陆上的亡命之徒,烧杀抢略无恶不作,他们死有余辜。”

 “何况他们此前那么对你。”

 裴栖寒终于是侧过头,直面陆息的眼眸,他嗓音出奇地沉静,“你都知道。”

 陆息都知道,知道他发病,知道他被捕,知道他受辱,知道他被人取血。

 “这都是你的选择,为师只是在尊重你的选择,”陆息说,“同师父回铜临。”

 从前裴栖寒在铜临山,若是有人看见他犯病,陆息便会悄无声息地就将这人处理掉。

 “你要明白师父总归不是外人。”

 记忆戛然而止。

 他数不清的过往将这湖底淹没,放眼看去尽是他痛苦的记忆。

 她感受到他的绝望,痛苦,悲愤,自弃……这种强烈的情绪一股脑地压在她心上,许悠悠觉得喘不过气。

 她不应该再看的,可是她却忍不住偏头,去看向另一处记忆。

 她靠近,耳边是野兽的嘶吼声。

 不等她融入,眼前这记忆忽然沉了下去,迅速从她眼前坠落。

 许悠悠连忙去看裴栖寒的状况。

 只见着清澈的湖水之中,从湖底蔓延出许多黑藤缠住裴栖寒的身子,带着他一同往下沉沦。

 从他脑中一同出来的记忆也在随着他的下沉,并且隐隐有消散的趋势。

 这是很危险的征兆,她不能救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裴栖寒死。

 许悠悠拨开蹿起的黑藤,向他游去,关键时刻,她伸手抓住了裴栖寒浮在湖中的手。

 及时是偌大的力气要带着她一起下坠,她也绝不松开。

 许悠悠双手拽着裴栖寒,脚底黑压压的一片,他要是落下去,这回可真得在深渊中出不来了。

 她的力气不如那些黑藤大,为今之计只有解开缠在裴栖寒身上的藤蔓。她向下游,从旁揽住裴栖寒的身子,使劲替他拽开那些烦人的家伙。

 黑气组成的藤蔓像是怕她,当她的指尖碰到它们的时候,那些东西便已经退却。

 水下不能说话,藤条解得七七八八,许悠悠拽着裴栖寒的手,奋力上游。

 她不知道触碰到了什么东西,忽然她手脚变得僵硬,紧接着那些藤蔓将她丢上岸。

 湖中心裴栖寒还在下沉,她不由得有些担心。

 “师兄!”

 “裴栖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