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淳安不动声色地用舌尖顶了顶上颚。

 骑虎难下,此时说的就是他。

 因为皇后并不知晓,他手中的圣旨早就被人调了包。

 “八弟。”赵淳安开了口,紧张的气氛一瞬间打破。

 围绕帝棺作法的大师,诵经声再度传入众人的耳中。

 “八弟,你才刚回来,陇南之行艰辛,却无奈没见到父皇的最后一面。”

 赵淳安说得哽咽,时不时抹去眼角的泪水。

 又亲自接过奴才递过来的白孝,缠在赵淳珉的腰上,替他整理好后,拍拍他的后背。

 “八弟,父皇驾崩,子嗣本就不丰,先替父皇上一柱香吧。”

 赵淳珉深深地看了赵淳安一眼,接过奴才适时递过来的线香,撩起衣摆,朝着先帝灵棺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掷地有声,听的赵淳安眼皮子跳了几跳。

 两人都将对方视为强敌,虽是笑着,但都警惕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只是赵淳安想不到,赵淳珉的动作会如此的快,快的让他连部署的时间都没有。

 三十天期满,先帝的棺椁安葬于皇家陵园。

 在回程的路上,赵淳珉举兵围剿赵淳安的座驾。

 “八弟,你这是何意?朝臣们都在呢。”

 赵淳珉朗笑一声:“四哥,您觉得,今日能站着踏入皇宫的,会是谁吗?”

 赵淳安手中握着的佛珠转的飞快,大脑在快速地运转,只是竟在此困境中找不出一条出路来。

 忽然惊觉四周静悄悄的,连鸟雀的叫声也无。

 他猛地掀开一侧的帘子,马车停在一处密林里,前后都是围堵的兵将。

 然而他期望着下一秒,官员的马车从他的眼前经过,只是注定要让他失望了。

 全部都是赵淳珉的人。

 “八弟,四哥的马车在回程的路上消失了,你觉得,四哥的人不会找上来吗?”

 赵淳珉嘴角上扬,似乎在嘲笑着赵淳安的天真。

 “四哥?算算时间,我的四哥马上就要驾着马车,通过京城最宽阔的群坊街。那么,站在我面前的是谁呢?”

 “是一个乱臣贼子!”

 赵淳珉抽出腰间上佩着的长剑,闪着寒光的剑端指向赵淳安的胸口。

 “四哥,我知道是你杀的父皇,包括父皇身边伺候的过喜。”

 “一刀毙命和千刀万剐,四哥说,哪一个要更仁慈一点儿!”

 赵淳安的眼中闪过慌乱,逐渐扩大,脸上的的沉稳早已消失不见。

 “八弟,四哥登基难道不好吗?!”

 “只要是你想要的,四哥都可以给你!”

 “金银财宝、女人、封地,这些我都可以双手奉上。”

 赵淳安向后退了一步,让剑锋避开他的要害。

 赵淳珉冷笑一声:“我想要的?我想要什么呢?!”

 “幼年时,我想吃饱饭,不受寒。可惜挨饿受冻活到弱冠。”

 “弱冠后,我想让父皇的眼中有我,于是拼命地修习课业,但授业解惑的少傅一直都忽略我,他们的目光永远看得是你们!”

 “而立后,我想……”

 “我想成为这天下之主!”

 赵淳珉不再迟疑,将长剑刺入赵淳安的胸膛,看着血液从他的身体中汩汩流出,畅意地怒吼几声。

 从此以后,卧榻之侧,再无他人酣睡。

 赵淳安死了,死后被随意丢在了野草堆里。

 半人高的草丛掩住他的身形,来年春天,用骨肉养育的土壤,野草更加茂盛。

 赵淳珉回到宫里,倚靠在书房的桌案上闭目养神。

 没过一会儿,奴才敲门:“殿下,顾将军在门外候着,您看要不要见一见?”

 赵淳珉长舒一口气,他能这么顺利地杀了赵淳安,多亏了顾如忱。

 只是……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见。让他现在偏殿等着。”

 “是。”那奴才躬身退下。

 顾如忱跟在奴才的身后进了偏殿。

 四处打量着这个地方,掩去心中的异样。

 曾几何时,赵淳珉怎么敢这般怠慢他。

 今时今日,他这个功臣,竟也被冷落到一旁。

 杯盏中的水缓缓变凉也没见赵淳珉的到来。

 这是……翅膀觉得硬了吗?

 他把玩着手中的茶盏。一个玩物而已,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顾如忱依旧不清楚顾留白的打算,但是,在某个瞬间,他的想法和顾留白不谋而合。

 赵淳珉姗姗来迟,径直坐到主位。

 “顾将军久等,有些事情需要本殿去处理,珉在这里先告罪一声。”

 “皇上客气。微臣还未恭喜皇上,登基大典马上就要开始了。”顾如忱起身朝着赵淳珉跪着行了一礼。

 因为他的称呼,赵淳珉脸上的笑容已然压抑不住,口是心非地摆摆手:“顾将军真是,本殿下现在还只是个光头和尚,现在换称呼,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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