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落座,忽听得身后一阵郎朗大笑。

 秦为回头,正看到王臻指着自己,与范仲淹说话。

 “哈哈!看见了吗希文?老夫就说这小子定会来,怎么样?服不服?”

 范仲淹依旧是那副青衫长袍打扮,尤其是那背手的姿势,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韵味。

 见王臻如此得意,范仲淹没好气的笑了一声,又看向秦为,佯怒道:“你小子,这里是什么地方?也是你该来的么?害得老夫白白输给这老匹夫一壶好酒。”

 那我走?

 竟如此堂而皇之的公然聚赌,当官儿果然好!

 这要是换个普通百姓,估摸着这会儿连案子都审完了。

 秦为只得苦笑:“小公爷诚挚相邀,小子不敢不来。”

 “你倒是知趣……”王臻看了眼秦为的座次,又笑道:“起来跟老夫走。”

 三人走近正堂,周围人纷纷起身打招呼,毕竟身份和地位摆在那儿。

 先说王臻这个开封府尹,虽然官职品阶不算高,却统管整个汴梁城的大案小情,百分百的实权衙门。

 哪怕是普通的二、三品大员,见到王臻也得客客气气的。

 再说范仲淹,虽没有什么实权官职在身,但其在士林内的声望地位之高,几乎可与当代大家比肩。

 如此权高名重的两个人,自然一出场就受到了追捧。

 等到众人寒暄完后,忽终于有人注意到了和二人一起进来的这位少年,纷纷将目光锁定在了秦为身上。

 此人是谁?

 能让王臻、范仲淹在这等公开场合下待在身边。

 能有这等势力,最不济也是哪个公候权贵家的子嗣吧?又或是家中佼佼后辈,今日带出来给大家认个面熟。

 一时间,秦为身份引起了多方猜测。

 王臻走到最前方台阶上的三个位置坐下,范仲淹也紧挨着顺序落座,而后朝秦为摆了摆手,随意指了指身边下首的位置。

 “坐这儿。”

 我?

 这台阶上的六个座次距离主位最近,也就是说,今日来此的客人,这六人身份地位坐高。

 如今让一个商贾出身的毛头小子占得一席。

 秦为有种预感,只要他敢坐下,马上就会被在场所有人当做焦点。

 硬着头皮坐下。

 厅内果然一片哗然,在场人纷纷将目光看向他。

 坐在末尾的裕安侯忽的勾起嘴角,看来他猜测的没错,这人果然身份不一般。

 正当大家猜测云云时,商郡王妃从后堂走了出来。

 “王妃到!”

 赵允让乖巧的跟在王妃身边,众人纷纷起身道贺。

 商郡王妃年纪四十又七,雍容典雅的气质,配上一身华贵的制式朝服,显得贵气逼人,朝众人微微额首表示回礼。

 “此乃家宴,各位莫要拘束,随意些就好。”

 众人依次落座后,裕安侯率先起身,来到中央向商郡王妃行了一礼后,挥手示意下人将礼物抬上来。

 “侄儿赵安祝叔母福寿安康!”

 一人高的红珊瑚抬上来,顿时博得了众人眼球。如此硕大且采摘完好的珊瑚树,其价值堪比万金。

 连秦为这种超级暴发户都不禁咂舌。

 大宋侯爵其每年俸禄七百五十贯,这裕安侯倒好,出手就是价值万贯的红珊瑚树,可见这些权贵聚钱敛财的手段有多厉害。

 还是你们挣钱狠呐!

 有了红珊瑚树珠玉在前,其他人的贺礼就显得有些差强人意了。

 自商郡王离世距今已有些年头了,商郡王府看似光彩依旧,但已远不如从前。如今仪仗地不过是陛下念及和小公爷昔日的情分,和老郡王之前的那些门生旧吏。

 等大家将贺礼一一送上后,秦为才从座位上起身,来到中央冲商郡王妃行了一礼。

 “在下秦为,祝王妃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王妃笑得很慈祥,又看向一旁的儿子,笑道:“想必这位就是我儿常提及的那位秦公子?”

 赵允让起身行礼,笑看了眼秦为,不留余力的夸奖了一通。

 “回母妃,他就是秦为,孩儿的好友,而且做了一手好菜,他创建的秦记,可是咱们汴梁里最红火的酒楼。”

 难得儿子有如此正经的时候,王妃心情大好:“好,是个知道上进的年轻人。”

 原来是个商人,众人得知秦为身份,不免心中揣测起来。

 这商郡王府果真一代不如一代了,堂堂小公爷竟然堂而皇之的与一个商贾结交,甚至还不顾身份邀请他来参加宴会。

 莫非商郡王府已经缺钱到了这种地步吗?

 看着厅内的众生相,秦为显得尤为镇定,摆摆手示意乔风将贺礼拿上来。

 “略备薄礼,还请王妃品尝……”

 方方正正的食盒摆在案几上,秦为小心翼翼的将盖子打开,淡淡奶油味夹杂着果香花香,让人食指大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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