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军司营险些营啸,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也算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一群官员连同宰辅赶到了军营时,就见满地的血渍还有阵阵哀嚎声,有侍卫军司的人,但大多是被镇压的叛军。

 张之白皱眉问道:“这是要干什么?”

 几个都指使无奈的道:“咱们也不知是谁传的闲话,这些叛军本来挺安生的,忽然就炸了锅,还打砸了不少器械……”

 危机已经解除了,毕竟是在天子脚下,区区两千手无寸铁的叛军,又能掀起多少风浪。

 但这影响太恶劣了!

 堂堂禁军营,竟被一群叛军险些端了老巢,这若是传扬出去,百姓们还不笑掉大牙,皆时叛乱者会更多。

 “这必然是你等镇压太过,才导致了叛军反弹。”

 张之白拿出了首相的威严说道:“赶紧把这些人分散打乱充入各军里去,让那些将领好生操练看管,朝廷丢不起这个人!”

 哎!

 说的好像都是我们侍卫军司的错一样……

 抢来的功劳不仅没到手,反倒酿成大错,这回还不知道有多人要倒霉了。

 这时枢密使张耆干咳一声道:“这段时日朝中事多,都要抓紧些,谁要是懈怠,磨勘时可别怪无情。”

 枢密院有统兵之权,换句话说,天下军队都离不开枢密院的调令。

 在军营这个地方,张耆的话可要比张之白的话管用多了。

 张之白回身对张耆淡淡道:“元弼,枢密院是你的地盘,此事本相本不该过问,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总要有个交代才行……”

 张耆强笑一声道:“张相放心,下官明白该怎么做……”

 两人相对一眼,就像是完成了一次交易,然后再转过头来时,都变得冷冰冰的。

 “来人,把骁骑营都指使齐云峰拿下!”

 一群官员看着张耆在侍卫军司发飙,然后都在猜测着下一个倒霉的还会是谁。

 “兵房副承旨尹添,玩忽职守、错发调令,险些酿成大祸!现将其罢免官职,革职查办!”

 一场营啸,两人下马。

 齐云峰作为接管叛军的领头将领责无旁贷,这个祸他想躲也躲不掉,至于尹添……他是如何卷进来的?

 为何明明是殿前司负责的平叛,最后却让侍卫军司的人接手了叛军归属事宜?大家第一反应就是侍卫军司想要抢功。

 可殿前司也不是后娘养的,被人莫名抢了功劳,都检点王德用竟也忍了?

 再有,兵房副承旨尹添为何要帮侍卫军司揽功?

 有好事者七嘴八舌地一琢磨,顿时明白了其中关系。

 秦为!

 几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竟早就牵连其中!

 秦为负责赈灾时,曾当场责罚了两个枢密院派来的令史,而且半点脸面也没留,其中一人正是尹添的亲侄子。

 显然是尹添气不过,所以才找机会出手报复。

 只是没想到,侍卫军司监管不力,尹添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砸了自己的脚。

 这些原因杂七杂八,但却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件事情完美地串联到了一起,可以说,但凡有一环漏了,此事都不可能成功。

 好深的算计!

 可他是怎么做到能让叛军哗变的?

 此时所有人大抵都猜到了背后始作俑者是谁,可就是没有证据,甚至连辩驳地说辞都想不到。

 本来就是人家殿前司的差事,偏偏你侍卫军司要来抢,还闹出这么大的丑事,这能怪得了谁?

 而此时的秦为早就交接了兵权,独身一人前往皇城复命。

 “启禀张相,秦为来了,此刻正在宫门外等候觐见。”

 他来了?

 不只是宰辅们,一众官员同时递来目光。

 这次秦为没能去政事堂,而是受了赵祯的传召,被宦官带着一路来到延和殿,这是他第二次进宫。

 上次还是在御膳房教赵祯做菜,这次却是跟皇帝当朝奏对。

 刚一进门,就见三位宰辅全都在列,秦为在心里大致整理了一下待会儿要说的话,从容走了进去。

 他从未小看过这大宋君臣,也清楚,那些小把戏总会有人看穿。

 “微臣兵房主事秦为,见过陛下!”

 赵祯点点头,示意他免礼。

 宰辅张之白带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后,率先开口道:“事都办妥了?”

 张之白年纪大了,赵祯体恤其身体,特许他坐着听政,至于张士逊和吕夷简,就没有这么种殊荣了。

 这就是首相的待遇。

 秦为赶忙向左转身,躬身抱手道:“回张相,此番祥符叛乱,共计两千一百二十六人已悉数擒拿归京,贼首牛大壮乃是流窜在祥符等地的匪寇、窜犯,早年间曾纠集过一帮人落草,后因旱灾各地流民激增,这才趁机出来作乱。”

 “……你可知叛军入营后险些哗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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