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呢?”

 “陛下是皇帝,但是他却姓赵……”

 “正因为陛下姓赵,所以只有严惩了你,才能免于天下百姓唾骂!”

 秦为说的很淡然,自信得让赵安隐隐生出几分不安的感觉。

 “杀了我会让赵氏宗亲寒心!”

 “但杀了你却能让天下百姓称颂!”

 话说到现在,赵安却依旧没有悔恨认罪的觉悟,秦为觉得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

 他起身离开,临走到门口时回头朝赵安留下一个冷漠的眼神:“你以为宗室中就无人想让你死的吗?”

 赵安瞬间呆若木鸡。

 直到秦为走了许久后他才回过神来。

 心中反复回味着他刚才的那句,眸中露出浓烈的惧意。

 赵安出身商郡王府,成年后被封为裕安侯自立一府,身兼骁骑军都尉掌管宫廷禁卫,按照族谱连赵允让包括赵祯,都得叫他一声堂兄。

 尽管赵安是庶出在宗室里的身份并不高,但依旧是无数权贵高不可攀的存在。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他贪污了自家皇陵的款项!

 试想,若这件事情被传入市井,天下百姓将会如何看待皇家如何看待宗室。

 到时别说赵祯想杀他,就连其他宗室权贵们也会因民怨沸腾而选择抛弃他。

 丢脸啊!

 权贵们定不愿跟他一起丢脸。

 赵祯若还是当初那个柔弱犹豫的小皇帝倒也罢了,最多革职外放,他还是姓赵,生活依旧没有变化。

 可惜今日之赵祯,已然慢慢蜕变成了一个杀伐决断的帝王。

 他或许有些软弱,却早已不失shā • rén 的勇气!

 秦为刚出了裕安侯府,王尧臣带着三司的两个主簿和几个账房小吏也来了,身后还跟着一队禁军。

 见面没有废话,王尧臣直接道:“认罪了吗?”

 秦为耸耸肩,无奈笑笑:“有恃无恐……”

 王尧臣怒了,冷冷瞧着门楣上的牌匾。

 “胆大包天啊!他以为他是谁?”

 “他说他姓赵……”

 王尧臣脸色更冷了,撩袍大步走了进去,留下一句狠话,“陛下也姓赵!老夫若不办了他就姓王了……”

 随行的禁军立刻上前开道,裕安侯府的大门被直接撞开。

 王尧臣进了里面,看都没看惊魂未定的赵安,下令道:“查!裕安侯府内所有的财产账目全部查抄!”

 赵安终于慌了,他可以不惧秦为,但王尧臣的身份太高了,高到就连权贵也不敢无视他。

 “王相公!”

 王尧臣回头冷冷瞪着他:“裕安侯,三司因贪腐一案已经死了一个主簿,但老夫不惧!若三司上下皆有罪,不用陛下动手,老夫拼着一身乌纱不要,也会亲手把他们送去边关!”

 赵安哑然了,踉跄最后几步坐在了椅子里。

 进禁军的人很积极,眼瞅着接近年底了,大家都等着从哪儿再捞点儿油水儿,也好过个好年。

 这不机会来了?

 裕安侯府可不是一般的华奢,这一趟下来肯定不会亏了。

 半个时辰后……

 “禀相公,裕安侯府内共查抄金银珠宝各十箱!”

 “禀相公,查出账目三册,全是有关朝中大臣贪腐受贿之明细!”

 “禀相公,卑职们在后花园的地窖里发现了这些……”

 几个禁军抬着几个箱子过来。

 王尧臣微微抬头,然后瞪大了眼睛。

 箱子里满是刀枪盔甲,甚至还有几只连朝廷都没来得及批量制造的新式弓弩。

 这种弓弩是秦为发明的,后献给了赵祯。

 奈何今年多事之秋,旱灾延续了半年都没解决,朝廷哪里还有闲钱去造武器。

 所以在王尧臣三番五次的哭穷后,赵祯放弃了批量制造的想法,只是在禁卫军中发放了几百把而已。

 这可是军中机密,谁给他的?

 秦为也是惊讶的看向赵安,冷道:“你不过是个骁骑军指挥使,这弓弩从哪儿来了?”

 从禁军闯进府里的那一刻起,赵安就已经放弃治疗了。

 他只是淡淡的瞧了眼秦为,忽得笑道:“你猜啊!”

 王尧臣的呼吸骤然一重,然后看了秦为一眼。

 “你去,向陛下如是禀报!”

 这个事儿大了啊!

 秦为也不客气,出门随便找了匹马匆忙进宫。

 等来到皇城前,禁军守卫一眼认出了他,赶忙上前拉住马缰,皱眉道:“秦大人这是怎的了?宫门禁地您怎可纵马狂奔……这是要让那些言官知道了,不得了嘞!”

 “没时间说这些,赶快让我进去,本官有要事呈禀!”

 秦为急着见赵祯,把缰绳往那禁军的手里一塞,头也不回的小跑而去。

 等他气喘吁吁的跑进拱垂殿,赵祯也早就得知了他进宫的消息,正端坐在位上,脸色有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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