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谋逆哪个不是牵连广深。

 若没有几个像样的盟友,谁又敢做这种危险系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的买卖?

 秦为很想看看,这个史书上被称为一代名相的富弼,他到底有多少本事,又成长到何种程度了。

 “接着说……”

 自知覆水难收,富弼也豁出去了。

 他总觉得面前的这个比自己小了近十岁的少年,是在故意考校他。

 尤其是秦为身上那种睥睨众人的气势和自信,让同样骄傲的富弼感觉自尊心受到了践踏。

 他仰着头,目光坚定语气有力,“自古谋逆者九死一生,若没有十足的把握,相信没人敢做这种断子绝孙的买卖……”

 “陛下要彻查军械,却没有动用禁军,更没有动用皇城司,想来是还没有十足的证据,又或者说那人势力太大,陛下没有把握一击致命,为避免大乱,只能暗中调查……”

 赵祯十三岁登基,到现在一不过区区五个年头。

 甚至就连这短短的五年,他都没有真正掌权过,哪怕是一天。

 这样的皇帝,从心里就是没底气的,说白了就是有点怂。

 所以他不敢孤注一掷,甚至他连摆开架势打一场的本钱都不足……

 太后刘娥就是他无论怎样都绕不过去的天堑!

 富弼看秦为没有打断的意思,心中不禁放松了几分,接着道:“能让陛下如此忌惮之人,朝中除了宰辅,就只剩下那些宗室权贵了……”

 “大宋没有藩王之说,他们虽然没有了兵权,但门下的羽翼却是不少,而且常年的积累下来,这些人早已数量庞大,并且手握实权……”

 是个为数不多的聪明家伙。

 秦为终于开口了,笑着道:“这些不用说了,你便说说陛下彻查军械的用意即可……”

 富弼下意识想开口,又猛地止住了,然后看了眼身边几个主事。

 这些人现在都是他的上官。

 看着一个比自己官职低的下属在这里大放厥词,他们心里会舒坦吗?

 而富弼的反应,却让秦为对他更欣赏了。

 不仅深谙权谋之道,且知道进退,是个好苗子,史书诚不欺我啊!

 他笑着朝富弼点点头,又看了眼几个下属道:“你说你的,司事局不是政事堂,本官当初就说了,大家各凭本事,庸才不配待在这里……”

 这话不仅没有得罪众人,反而让他们纷纷坐直了身体。

 当初能进司事局,哪个不是靠着自己的本事被宗升威逼利诱来的。

 真要比能力,谁又比谁低一头呢?

 富弼似乎也没想到秦为会这么说,只是当他看到周围人略带挑衅的目光后,他忽然明白了司事局的意义。

 就像秦为说的:这里没有庸才!

 那他富弼呢?

 能被秦为选中两次招揽,本就已经说明了他的能力。

 但现在光有能力还不够,还要他自己亮出本事来,让这些同样有本事的同僚从能力上肯定他!

 富弼沉吟一番后,认真道:“想来陛下查军械是假,敲打才是真!”

 有人提出了质疑:“谋逆是大罪,陛下怎会只是想敲打一下……”

 “是啊,自古谋逆者最轻也是要株连全族的。”

 秦为笑看着他们。

 他知道,此刻的富弼已经获得了留在司事局的资格。

 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质疑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富弼幽幽道:“那是因为此刻的陛下还没有这种实力,他只能借机敲打震慑,让那些背后谋逆之人投鼠忌器,如此一来陛下就会有更多的时间来积攒力量。”

 一番话有理有据,而且十分大胆!

 秦为起身走到富弼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加帮,然后笑着走了出去:“今日所说之话,不可泄露半句,否则,别怪秦某手下不容人……”

 “是!”

 众人纷纷拱手。

 这是秦为在帮富弼压势,担心有人会利用言论加害于他。

 宗升或许别的本事弱了些,但察言观色就是他的本事。当下冷声道:“今日但凡有人泄露半句,宗某保证让他生死两难!”

 富弼若此刻还不明白秦为的用意,那也就妄称聪明了。

 他脸色有些动容,朝着秦为躬身一礼,“多谢大人。”

 “进了司事局就是一家人……”秦为没有回头,只是摆摆手,临出门口时,又回头指了指他笑道:“今日下衙后你请客摆宴,算是入门礼了。”

 富弼也笑了,点点头道:“没问题!”

 几个主事也是哈哈笑道。

 “又有宴席了吗?那可要多谢富老弟了!”

 “某最近可是快馋疯了,每日都惦记着能喝上几口秦记的烈酒……”

 “可不是,以前都是承旨请客,请的多了咱们也没脸一直去了……”

 “哎,咱们倒是想请……可那是秦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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