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要说大宋最有水平的端水大师,就是眼前这位仁宗皇帝了。

 真是那边儿都不得罪啊!

 他担心大肆推行杂学会阻碍了皇权的巩固,又害怕故步自封步了前朝后尘,所以一个“好”字就说明了他的选择。

 你可以去做,做的好我赏,做错了我罚,该背锅的时候你来……

 不管到什么时候,他都有后路可退。

 转了一天回到宫中,赵祯的心情不错,正在喝茶。

 阳光明媚,不,是有些炽热。

 就像他现在的年纪,正是生命中最炽热的阶段,他能时刻感受到身体上的变化。

 “父皇想了一辈子的民心,却最终伤了民心……而朕开始以为民心就是帝王仁慈。是啊!帝王仁慈自然就有了民心。后来又觉得民心应当是威压,帝王高坐九重天,天下莫不屈从……”

 他笑了笑,有些自嘲的道:“边境那边的百姓逃亡去了辽国,此事朕知道,只是不肯拿出来商议,丢不起这个人!”

 许茂则记得当时有人上报此事时赵祯的态度,很是冷漠。

 那不是仁慈的君王,是羞恼的皇帝。

 民心都没了,仁慈有何用?

 “朕这才知道,所谓的民心,就是吃饱饭,有衣穿……秦为说的很对,所以教化不如吃饱饭……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先贤早就说了这个道理,只是朕视而不见,自以为仁慈就能统御天下,可笑至极,可笑至极!”

 他的声音中带着怒火,“朕要改变!要学着做一个真正的帝王!”

 “陛下……您一直都很优秀。”

 秦为去了秦家庄后山的炼钢厂。

 夏季来炼钢铁的地方就是找罪受,秦为在炉子边上站了一会儿,听着几个炼钢师傅兴奋的说着最近的几种配方如何的好。

 再好现在也不能丢出来!

 秦为心中嘀咕着,然后问道:“那些玻璃烧的怎么样了?”

 一提到这个,舍情就有些不高兴,大抵手艺人和科学家们的秉性都差不多,骨子里都是倔种。

 工匠们在就把身体和灵魂都献给了冶炼。

 一开始他们只会冶炼一些比较粗糙的铁骑,钢器更是听都没听说过,后来被秦为高价雇佣来了炼钢厂,于是才接触到了这些冶炼的新技术。

 这些工匠都是半辈子的手艺人,一接触这种技术便惊为天人,就一头钻了进去,再也不想出来。

 这种就是痴人,后世叫做什么来着……学术专家,生活白痴。

 但这种人也是最好的专家。

 为首的工匠叫戚老久,闻言皱眉道:“那东西没什么意思……”

 他甚至有些很不满,一点都不愿意在玻璃上花时间。

 等到了烧玻璃的窑炉边上,几个小工拖出来一个竹筐让在地上,随意的让人觉得里面全是垃圾。

 他揭开上面那层脏的让人无语的土布。

 此刻阳光很充足,秦为只觉得眼睛被闪了一下。

 哇!

 竟然全是玻璃……不,准确的说,应该是半透明的琉璃,没有玻璃纯净,但在这年头也已是极品了。

 他看向戚老久几人,眼中全是贪婪:“这都是钱,明白吗?”

 玻璃是钱,能制造出它来的工匠就是行走的黄金,只要出了炼钢厂的大门,就会有数不清的人排着队高价挖他。

 这才是行走的小金人儿啊!

 在此刻秦为的眼中,一脸懵逼和不情愿的戚老久就是金子打造的,不,他就是一只母鸡,会下金蛋的母鸡。

 戚老久拿起一块形状不规则的琉璃,皱眉道:“就是看着漂亮些,小人前几日弄了些比这个更透明的,可他们说透明的不好看……”中文網

 谁说的?

 老子要打死他!

 “这个东西值钱?”

 戚老久疑惑的看向秦为,可眼中却没有半点贪婪的欲望。

 这就叫痴人,一生只为一件事儿而活,不在乎什么荣华富贵。

 戚老久觉得这个世间越发的崩坏了,那种说纯不纯的东西竟然也能值钱,“就是些沙子……加了些东西烧出来的……这么简单怎么会值钱?”

 在他的世界里,复杂的东西才值钱,比如说削铁如泥的钢刀。

 秦为蹲在地上,在竹筐里翻找着。

 玻璃块的颜色有些混杂,其中不乏一些很漂亮的。

 “这种……就是这种!”

 秦为终于找到了一块相对透明些的玻璃,抬头问道:“能弄出透明的吗?完全透明,怎么说呢……隔着这琉璃,咱们彼此依旧能看到对方,而且尽量感觉不到琉璃在中间。”

 透明到看不见?”

 面对这位给自己饭吃的东家,戚老久不情愿的嘟囔道:“好吧,郎君请放心,等这炉钢出来了,小人就给您做……如今不少人都知道咱们炼钢厂的钢铁比精铁还好,京城不少作坊打造兵器要钢,天天催天天催,可给钱却扣扣索索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