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良也低头了,“从上科结束之后你就着手此事,当时某还说你急切了些,可如今某却服气了……这是未雨绸缪啊!”

 秦为微笑道:“学问之道万变不离其宗,乡试和省试是关键,可怎么才能去猜到题目?怎么才能写出让考官喜欢的文章诗词?这就要去琢磨。”

 “大宋已立国七十余年,秉性范围都已经慢慢定型了。只要经过仔细探究,就像是从湖里打捞鱼儿一样,不断缩小范围,最终确定一个范围,这便是筛选,也叫做……”

 也叫做大数据!

 不过此刻没有后世的条件,只能人工来分析。

 但好在如今的科举定式几乎没有变化,所以分析起来也不算什么难事。

 “明年!明年的省试我国子监依旧能独占鳌头!”

 甄良像是在为大家鼓劲儿一样,仰手笑着道:“读书、读书……到最后还是人与人的较量,某相信咱的学生们……”

 秦为微笑道:“拭目以待!”

 ……

 乡试依旧是按部就班,开封府的考场里,考生们拿到了题目,只是一看,就不禁面露微笑,然后看看左右。

 大家都在看着自己的左右,胆子大的甚至还敢回头。

 奈斯……

 妥了!

 长时间的疯狂做题,带来的是熟练和肌肉记忆,拿到题目就有了腹稿的那种潜意识反应。

 于是大家都在微笑,淡定得意的微笑。

 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微笑,志在必得的骄傲!

 “坐好,不许交头接耳,否则都赶出去!”

 巡场的人来了,厉色大喝几声,考生们赶紧端坐,此刻大多数考生的心中都在想着一个人。

 秦为!

 不论是不是国子监的学生,不论这些人对秦为的个人看法如何,但现在大家心中不约而同的生出了感激之情。

 他的刷题之法是真的厉害!

 至于什么微言大义,什么圣人之言……对不起,此刻某只想考中,然后走上人生巅峰,然后再谈圣人和大义也不迟。

 人性在这些细微处被剖开,没有人能幸免,众人低头,渐渐有人开始书写,考场内的气氛渐渐安静下来,只余写字时的细微声音。

 这是从未有过的。

 以往的发解试时,此刻大部分考生都在琢磨题目,愁眉苦脸的打腹稿,甚至还有人紧张的拿不住笔。

 可现在……

 他们太淡定了,就像是平常背书那般淡然。

 几个考官面面相觑,有人低声道:“秦为弄了那个刷题之法,如今的考生都是下笔如有神,快的不行。”

 “哎!他这是把文章诗词变成了市井的东西……人人皆可学,人人皆可考,十年之后,二十年之后会如何?”

 “到了那时,一次考试蜂拥数十万人……可怖!”

 “那科举估摸着就废掉了。”

 “不会被废掉,科举永远都是朝廷选材的重要途径,就算再如何也不可能废除,只能是换个法子,不能再考诗词文章了。”

 “不考诗词文章?那考什么……”

 “某不知,不过……这些事儿总会有人去琢磨,咱们就好好地看着就是了。”

 众人面面相觑,但又觉得这个猜测有些无稽了,人就是这样,危机没出来之前总是乐观,鸵鸟心态之下,得过且过。

 “刷题之法必将改变大宋科举的格局,这是毋庸置疑的!而秦为……这个新式科举的创始者,他必将青史留名。”

 “不过国子监却没了优势,此次秦为要愁眉苦脸了。”

 没了独有的手段,那优势就会成为劣势。

 就像金庸老先生的林平之……

 靠一己之力搅动了整个江湖的格局,一本武功秘籍就干废了无数的武林高手。

 本来有秘籍是好事儿,可一旦秘籍公开,那就成了祸端,到时候人人可学,人人可练……秘籍没了含金量,反而成了掣肘。

 练吧——也就那么回事儿,毕竟别人也练了,自己照样当不了第一。

 可不练吧——人家都练了,你若不练就成了吊车尾,到时候谁都能欺负你。

 只是现在还没人体会出这其中深意,有人冷笑道:“他这也算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活该!看他以后还能得意?”

 考场内的气氛渐渐活泛起来,仿佛形成了某种默契。

 考官们面带微笑,就像是庙里的弥勒佛像,和蔼可掬就是不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