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晏应了声“好”,便没再说话。

 沈静姝想到医生刚才说的头晕恶心,也没多说,只由他这样抱着。

 午后阳光投过明净玻璃窗,暖洋洋洒在俩人身上,仿佛勾勒出一层柔和的金边。

 然而,这份静谧并未持续多久,便被一道手机铃声打破。

 见陆时晏没动静,沈静姝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抱着她睡着了。

 轻拍他的肩膀,她提醒:“是你的电话。”

 陆时晏:“......”

 松开手,他拿起玻璃茶几上的手机。

 来电显示:王秘书。

 沈静姝也瞥见屏幕,心里满是好奇,想知道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陆时晏看出她的想法,拉着她的手到身侧坐下,开了公放。

 电话一接通,王秘书毕恭毕敬的声音就从手机传来:“陆总。”

 陆时晏问:“都处理妥当了?”

 王秘书答道:“警察来咖啡店调取监控,收集目击者证据,以将陆子瑜带回派出所,贺珍陪同。咖啡店一干人等已删除视频、照片,保证不会外传半点消息。我这边也已联系顾律师,安排明日上午9点的见面,您看方便吗?”

 陆时晏看向一侧的沈静姝,问她:“明天去剧团上班?”

 沈静姝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如实答道:

 “我才回剧团不久,不好又请长假。不过你放心,我每天下班就来医院陪你。”

 陆时晏会意,对电话那头道:“9点可以。”

 王秘书那边愣了一会儿,听这话的意思,陆总是要住院?

 还不等他多问,又一个电话跳了出来。

 屏幕显示:「爸」。

 沈静姝看向陆时晏,陆时晏简单交代了王秘书两句,就挂电话,切到陆维震那边。

 这次并未开公放,但沈静姝从他的表情,也能猜到公公这个电话打来的原因。

 父子间的对话十分简单,恐怕一分钟都没有,就挂断了。

 沈静姝觑着他的脸色,轻声问:“爸爸知道了?”

 “这种事本就瞒不住。”

 陆时晏抓过她的手,漫不经心放在掌心把玩,“要不是M国有时差,叶女士也得打电话来。”

 沈静姝斟酌片刻,问他:“那你打算怎么办?原谅和解,还是……真让陆子瑜被拘留。”

 陆时晏看她:“你说呢?”

 沈静姝噎了下:“她又不是我堂妹,和我没有血缘关系,而且受害者是你。”

 陆时晏沉吟片刻:“换个问法,你想叫她拘留么?”

 沈静姝有短暂犹豫,然而看到陆时晏脑袋上缠的那圈绷带,她瞬间想到陆子瑜拿起玻璃杯砸来时的眼神――

 充斥着极致的愤怒,以及毫不掩饰的恶意。

 “这是法治社会,她拿起玻璃杯的那一刻,就该明白会有什么后果。”

 沈静姝莹白的脸颊一片恬静,看向陆时晏:“但你是受害者,最终决定在你手上,我都听你的。”

 陆时晏好整以暇看她:“都听我的?”

 沈静姝:“......”

 她轻咳一声,偏过脸,补充道:“我是说这件事。”

 陆时晏略一挑眉:“我知道是这件事。怎么,你想哪去了?”

 “没想哪去。”沈静姝面颊发烫,连忙起身:“唔,我去…倒杯水喝。”

 望着那道落荒而逃的娇小背影,陆时晏薄唇轻勾。

 不过那笑意很快收敛,又恢复平日里不近人情的清冷模样,拿起手机,开始安排工作事宜。

 **

 锦园。

 陆洪霄和贺珍俩口子齐刷刷跪在陆老爷子跟前,哀求道:“爸,子瑜可是你的亲孙女,你不能见死不救啊。阿晏那边要是告她的话,那她这辈子就毁了啊。”

 陆老爷子端起玻璃杯吃了几颗速效救心丸,躺坐在椅背上缓了好半晌的气。

 “报应,这大概是报应!之前我为着自己舒心,为着自己有人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你们在锦园里住,没想到升米恩斗米仇,把你们这一家子纵得不知天高地厚!”

 他看了眼地上跪着的陆洪霄夫妇,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你们一家就是要老子的命是吧,来,不如直接给我来一刀得了,我老头子早点死了,也省得你们把我当依仗,成天给老二家找麻烦!”

 陆老爷子边说着,边拉开抽屉,真从里头掏出一把瑞士军刀,“啪”一下摔在桌面上。

 冷金属与木质桌面碰撞出来的响声,叫地上的陆洪霄俩口子心尖都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