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勇义声音压得很低:“小磊,不要惹我抽你。”

 “那就给我签证,我要去对岸。”徐磊声音愈发高了。

 周末,邻居们都在的,这种高层住的全是同级别的领导,吵起架来更丑。

 徐磊现在去对岸,以他目前这种心态,如果被人哄一哄,洗洗脑,他很可能就会定居那边,再不回来了,而要发生那种事,于徐勇义的仕途影响将非常大。

 虽说一衣带水,毕竟两岸各自为政,一旦徐磊真的定居对岸,对岸的政党肯定会大书特书的宣传,还会狠狠嘲讽一番大陆军方。

 到时候徐勇义不说原地免职,至少会调离核心管理层,继而被离休。

 一个仕途大好的领导,前途就得完蛋。

 果然,他说:“我曾经让人给林嘉祺写过三十多封信,要求她来大陆定居,并承诺给她工作,房产,以及你奶奶在中药厂所有的分红,可她不愿意,坚持离婚。而正是两个月前,我们开始排查‘陈老先生’的,她也随即撤回了离婚审请,并且开始联络你,小磊你有没有脑子,她曾经不是间谍,但现在有一大半的机率是,她已经被策反了,她喊你去,你就会被策反,你难道不懂?”

 徐磊反问:“在你眼里除了韩超一家,还有好人吗?”

 徐勇义不想再废话了,说:“今天是你奶的祭日,去拎花,给你奶奶扫墓。”

 所以今天是徐老太太的祭辰,徐师长准备花,是为了去给母亲扫墓的。

 陈玉凤刚才多想了。

 但不肖子孙才不顾忌奶奶的生辰,徐磊指着他叔的鼻子说:“你不让我走,我就去找蛇头,我就去偷渡。”

 正所谓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徐磊此时不要命,徐师长就得收敛着点,问:“我怎么做你才愿意留下?”

 徐磊等的应该正是这句。

 他抬手,指着王果果说:“跟她离婚,我不想跟韩超有任何挂葛?”

 这可真是个憨货,他居然认为自己在叔叔心目中的地位,能比婶子更高。

 果然,徐师长勃然大怒:“我从小把你架在脖子上,放在大腿上,养出你这样个没脑子的,不懂民族节气,不敬尊长,没有礼仪廉耻的东西,你给我滚!”

 “滚就滚,你不给我签证我就偷渡,谁也别想拦住我。”徐磊甩门而去。

 这一甩,甩的陈玉凤特别难堪。

 王果果倒坦然,对徐师长说:“花我来抱,香烛你来提,走吧,咱去扫墓。”

 徐勇义也说:“走吧。”看他脸色,显然心情特别沉重。

 马琳没了孩子,就封闭自己了。

 徐师长在失女后,则把哀思转移到了俩侄子身上,向来特别疼他们。

 母亲的祭日,跟从小疼到大的侄子吵成这样,也是够烦心的。

 他提着一手提袋的香烛,王果果抱着花,俩人去扫墓了。

 陈玉凤骑上三轮车,则要返回酒楼去。

 骨瘦如柴的徐磊就在她前面,摇摇晃晃的走着,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于徐师长的俩侄子,陈玉凤没一个喜欢的。

 而徐磊,人太耿直。

 人人都说和平时期没有间谍,但通过韩超,陈玉凤知道,不但有间谍,而且危害性非常大。

 在这种形势下,执拗又不善于思考的徐磊,于徐师长简直就是颗定时炸弹。

 行至医院门口,陈玉凤最后再看眼徐磊,就见有个受了伤,架着拐的战士正在慢腾腾的往医院走,徐磊虽骨瘦如柴,但毕竟成年男人,有的是力气,他直接把那战士背了起来,往医院去了。

 回到酒楼,有几个打传呼要油辣椒的,她得一一回电话,再到育苗班下单子,通知军嫂们送货。

 忙完这些事已经是下午五点半,孩子们该放学了。

 陈玉凤总觉得今天自己忘了件啥事,但究竟是什么事,她死活想不起来。

 站在酒楼的前厅,她看来看去,转了一大圈才想起来。

 糟了,她把男人锁在地下室,一整天没有管。

 韩超估计已经快饿死在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