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夸奖。”

 躺在榻上懒得动的大主教任由五条悟把他的好兄弟拉起来扶到一边躺好,他半坐起身,理了理自己凌乱的衣衫。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穿这个衣服,而且你看你这穿了和没穿有啥区别,我要是个巫女我都忍不住揍你!”五条悟眼神偏移了一下,嘴贱道,“你也太敬业了吧,你那副小可爱的模样我看了都觉得食指大动。”

 无视某个鸡掰猫的挑衅发言,大主教推开窗户观察着外边天空上的月亮。

 那月亮此时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血色,透着一股强烈的不详。

 “还有六天。”他轻声说道,“那些乘客都怎么样了?”

 五条悟走到他身边,半靠在窗前打量着一身巫女装的大主教,漫不经心道:“啊,都好好地在他们现在的‘家里’睡着呢。”

 “喂,老子什么时候能从这个破庙里出去啊。”

 维尔德浅笑着看了他一眼,但那眼神中满是嫌弃,“徘徊之女的幻境源自她的过去,我们所有人都得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至于你嘛——”他拉长调子,带着一丝不那么诚恳的惋惜咏叹道,“一个被献祭给神明的‘丈夫’,一个终身不能出神庙的可怜工具人,又能有多少重要戏份呢?”

 “艹!”五条悟不满地撇撇嘴,随后眼睛一转嘿嘿一笑,在大主教看垃圾的眼神中一把搂住对方的肩膀,亲昵地说道,“都说了是‘丈夫’了,叫声老公听听?”

 回答他的,是大主教慈悲和善的微笑,和一记狠辣无比的圣光术。

 “还得是这样才辣得够劲儿,嘿!”被揍出了鼻血的五条悟毫不在意的一抹脸,大摇大摆地跟着大主教走出了房门。

 所有的传说背后,都有个不那么美好的,浸透了血泪的故事。

 当维尔德踏着月色推开神殿的大门,来给那个面目模糊的简陋石像敬香时,不由得这样想道。

 这个村庄,犯下了绝不可赦免的大罪,他们囚禁了神明。

 当年那一纸契约,本来是无比公平的等价交换,但人心的贪婪终究胜过了一切。有了神明,土地永远肥沃;有了神明,天灾永不到来;有了神明,疾病皆可自愈。

 村里的人口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热闹了。

 孤单的神明高坐于神庙之内,却无法感受到人间烟火带给祂的一丝温暖,祂无比渴望重新回到山野间,同那些花花草草一起庆祝春日,一起迎接冬雪。

 这时,一个母亲带着她新生的小儿子找了上来。

 “神明啊,我们最尊贵的神明!”她将孩子放置于神座下,献上了她能买到的最好的金银玉石,“求您将神恩赐福与他吧,他也是我的孩子啊!”

 可神明无法做到。

 114个人,一个也不能多,一个也不能少。

 即便是神明,也必须遵守契约。

 那母亲失望地离开了。而待在神庙里无所事事的神明,则再一次偷偷溜到了山林里,祂要去看一只新出生的夜莺,在这个春天,就数它的歌儿唱的最好听。

 神庙宽大的储藏室里,堆满了信徒们供奉上来的金银珠宝,它们凌乱地堆在一起,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这些东西,对于神明来说,还不如山间的一颗古怪形状的鹅卵石来得可爱。

 然而就在这个冬天,因为没有及时就医,那个母亲的小儿子死去了。她的哀嚎声响彻了村庄,无尽的怨恨形成了第一道锁链,拴在了神明的脖颈上。

 此时的祂,还没有发现。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保佑我的儿子!你可是神明啊!你可是神明啊!!”

 114个人,一个也不能多,一个也不能少。

 神明这样回答。

 月亮渐渐暗淡了下去,那围绕着满月的不详血色如同一个充满怨憎的诅咒,一笔一画地深深刻在天地间,带着无尽的恶意与不甘。

 天,要亮了。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温馨的卧房,柳生杰皱了皱眉头,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然后就摸到了什么软软的,触手滑腻而温凉的东西。他忍不住伸手将那个手感极佳的抱枕捞进怀里,鼻尖萦绕着一股甜美惑人的香味。

 温香软玉在怀,柳生杰却瞬间就清醒过来。他条件反射般想要抽出枕头下藏着的咒具,却什么都没有摸到。

 突然,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

 “妖怪妖怪妖怪——杀了他杀了他——”

 仿佛有什么尖利的嘶吼声在他耳边响起。

 烦躁地揉揉头,将那莫名其妙的耳鸣抛在脑后,□□着上身,露出遍布粉色疤痕的蜜色强悍肌群的黑发男人怔愣着看向怀里的人。

 清晨的阳光下,少年雪白的肌肤如玉般无瑕,丝毫不见昨晚那些诡谲藤蔓留下的艳丽痕迹,他穿着白色的寝服,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只莹润纤细的颈子和可爱纤软的腰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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