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抹久飘在暗夜中的昧香袭上来时, 徐茗衍几乎是一把就将人推开了,“夫人自重!”

 如今宋廖“下落不明”,他的四弟登基为帝, 外人再不会唤叶姒羽一声皇子妃, 唤作夫人并不失礼。

 叶姒羽露着香肩跌坐在地, 短暂的错愕后,掩唇一笑,“国师真对容家那个养女动心了?”

 竟连她这样的美色都能拒绝。

 徐茗衍甩袖,且不提对容绵动不动心, 在他良好的教养里, 绝不允许发生偷.欢这样的丑事。

 但她刚刚的提议还是极为诱人的,思及此, 徐茗衍敛气, 俯身拉住她的手, 将人提了起来,“适才恍惚,做了唐突之事, 还望夫人莫怪。”

 如今是一条线上的蚂蚱,该下的台阶还是要下,叶姒羽好脾气道:“若国师喜欢那女子, 不如今晚就占了,反正,你都是要效忠家夫的。”

 徐茗衍没有立即反驳她, 闭眼凝思许久。现下跟着宋筠, 讨不到一点儿好处不说,还有可能因为《玄帖》惹上大麻烦,最后落个家族没落的下场, 还不如搏一搏,助宋廖重返朝廷,利用太上皇等老辈的残余势力,置宋筠一个弑兄篡位的罪名。

 而且,太上皇钟情不老术,徐家跟着他,是不会败落的。

 徐茗衍舔了一下干涩的唇,暗骂自己和父辈有眼无珠,怎么就将家族的命运压在了宋筠身上。

 当他迎着晚霞抬眸时,眼底酝着波澜,露出一抹无害的笑。

 *

 容绵怎么也没想到,一觉醒来,自己会被人五花大绑,捆在房柱上。不仅是她,还有柳时易和夏歆等人。可能是习武之人吸入的mí • yào 更多,他们到现在也没醒来。

 容绵试着侧抬腿,去踢夏歆的小腿,可两人隔得远,脚尖根本碰不到她的衣料。

 “别白费力气了,我给他们下的mí • yào 更浓。”

 黑暗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容绵激灵一下,扭头看去,见徐茗衍披着一件宽松的袍子斜靠在门口。

 他的左眼蒙着白布,墨发披散在肩头,手执一盏小灯,眉眼含笑,可那笑不似从前,带着阴鸷凉意。

 容绵从脚底板感到冷感。

 男人执灯走过来,将烛台靠近容绵的脸。

 灯影映在身后的木柱上,像一匹饿狼在窥视绵羊。

 被光晃了眼睛,容绵偏头,小声问道:“国师这是何意?”

 徐茗衍眼中有挣扎,有那么一瞬,甚至想要替他们松绑,回长安负荆请罪,从此过上闲云野鹤的生活,至少那样能保全自己和家人。可负罪感仅是一瞬,很快就被贪婪和欲念驱策,叫他不能回头。他是众星捧月的俊才,绝不能黯然隐退。

 “何意?”徐茗衍俯身,将烛台再次靠近容绵,直到把小妮子逼得颤抖了身子,才笑着道,“这么聪明,能徘徊在两个皇族子弟之间,还猜不出我的用意?”

 容绵小脸煞白,总感觉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像一场望不到尽头的梦,只有到了终点才能安心,可终点在哪儿呢?

 小妮子肌肤透白,脸蛋未施粉黛,却比浓妆艳抹的女人们不知美了几倍,徐茗衍早就对她起了那种心思,此刻见她落在自己手中,冷笑道:“待会儿再叙旧,表哥还有许多要处理的大事。”

 随即,他差人将柳时易解绑,带去了隔壁屋子。

 容绵脱口而出:“你要带柳都尉去哪儿?”

 徐茗衍竖起食指,抵在唇瓣,比划一个“嘘”的动作,“不该问的事情别问。”

 走出门扉时,徐茗衍交代另一名侍卫道:“以柳时易的名义去给陛下送个信,就说我的伤势很重,柳时易想要多陪几日。”

 “诺!”

 “还有,”徐茗衍回眸看了一眼正在看他的容绵,勾唇道,“再捎一句话,就说容绵不愿回宫侍君,打算带着父亲隐居,就此诀别。”

 “......诺。”

 *

 不知被缚了多久,直到窗外冉起旭日,划开了昏暗天际,容绵才听见身侧的夏歆发出动静。

 身为武将,夏歆苏醒后的反应非比寻常人,使劲儿地挣了挣,“娘的,谁绑的老子?!”

 等她余光捕捉到单薄的小妮子时,一下便愣住,身为将领的敏锐又提醒着她,他们中出现了叛徒。

 “徐茗衍?!”

 面对夏歆的暴怒,容绵眼皮无力地点点头,“徐茗衍怕是跟谁狼狈为奸了。”

 别看平日里,夏歆大大咧咧,这会儿可不含糊,她思忖一圈,哼道:“还能是谁,一定与皇族的人有关,这家伙倒是好,做了双面细作!”

 “咯吱。”

 刚好这时,房门被推开,一个小厮走进来,手里拎着食盒。

 “开饭了。”

 夏歆“呸”一口,哪怕被人掐住下巴强喂也不吃一口,“给徐茗衍传个话儿,小爷要是屈服一点儿,就是他孙子!”

 被灌了几口稀粥的容绵,在那一刻见识到了女将的不屈和英武,心生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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