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为柱的龙床上, 容绵双手撑在围子上,以防自己被撞得头破血流。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染了一层疑雾, 不懂宋筠为何隔靴搔痒。两人都已坦诚成这样了, 还有什么礼避可言?

 “宋筠。”她空出一只手, 抓住宋筠的头发,逼他抬头,“我给你吧,你别这样。”

 话音刚落, 她就感觉没有力道在推进了。

 四目相对, 男人悬于上方定眸灼灼,并未开口讲话。

 容绵拿捏不准他的想法。说他不想要, 这个说法全然行不通。说他渴望迫切, 又不疾不徐, 徘徊在垒壁之外。

 “你......”

 这般静谧太过熬人,容绵没有那份心机和城府,实施饥饿战术, 勾着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论起来,她就是个傻姑娘,觉得水到渠成了就不去计较得失。

 宋筠凝睇她许久, 忽然趴在她肩头粗重的呼吸,随即迈开长腿走向桌边,想要喝口凉水降温。

 册封还未提上日程, 也不知会面临多少阻挠, 他不想让她受委屈,却控制不住身心地想要靠过去。

 种种矛盾之下,最终被折磨的还是自己, 好比此刻,气血贲张、心口鼓臊,难耐的想要浸在冷池中。

 一双藕臂自身后缠来,环住他劲瘦的腰身,带着些许颤意。

 宋筠低头看向比自己肤色白皙许多的藕臂,低哑道:“别闹,我去透个气。”

 容绵蜷着脚趾靠在他宽厚的背上,歪着身子道:“宋筠,你来吧。”

 听似云淡风轻的一句话,不知下了多大的决心,可偏偏逗笑了男人。

 宋筠以一只大手握住她两条手臂,轻轻一拍,“会来的,你躲不过,但不是今日。”

 他扯开容绵的双臂,捡起地上的衣衫,慢慢走向珠帘外。

 珠帘剧烈晃动间,容绵的目光一直锁在他的双腿上。等人走出寝殿,小妮子撇撇嘴,掐腰在内寝来回走,浑然不觉自己周身的清凉,待反应过来时,羞赧懊恼。

 入夜,经过冷静,再想想那会儿的冲动,容绵只觉恍惚。昨日站在城门外,望着巍峨庄严的皇宫,才知自己与宋筠相距甚远,若非他主动靠近,此生怕是再无交集。也因为有了这种心涩的经历,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对他动了情。

 夏风和煦,吹在薄纱衣衫上,带走了几分燥热。容绵倚在窗边,竟不知宋筠已经回来了。

 她望着负手站在庭院中的高大男子,忽觉心口微动,她抿抿唇,唤道:“陛下。”

 庭院内,宋筠和侍卫们一同转眸,只是宋筠定定看着窗内人,侍卫们赶忙低下头。

 黑压压的人群中,那抹霁蓝与夜色相融,给人一种虚渺之感,似下一瞬,他就要乘风离去,做回一飞冲天的鹤。

 容绵着急,朝他招招手,“你过来。”

 宋筠没理会侍卫们各异的表情,缓缓走到窗前,俯身看向里面的女子,“怎么了?”

 容绵鼓鼓桃腮,伸出手,“我也想出去透透气。”

 这是何意呢?她大可以自己走出来,又没有被束缚手脚。可他还是伸手掐住她腋下,将人提溜出来了。

 一沾惹淡雅的沉香气,容绵使劲儿踮脚,歪头靠在他肩头,却因为身量差距,不得不配合上双手,如一只挂在树上的小树懒。

 宋筠心想,许是森严宫阙让她没有安全感,才迫不及待抱住他这棵大树以求心安。

 容绵勾着他的脖子,感觉脚尖和腰肢都很酸,刚要松开他舒展筋骨,就被一股大力桎梏住。

 宋筠半抬起右手,示意侍卫们退避开。

 等深深庭院没了旁人,宋筠揽着容绵的腰肢走到大树下,偏头问道:“害怕这里?”

 容绵是迷茫的,如坠入波涛汪洋寻不到方向的渔人,不停划桨,精疲力尽,却寻觅不到墨空中的北极星。而此时,宋筠就是那颗璀星,助她返航。

 再者,她觉得自己动心了,清透的双瞳内,满是宋筠的轮廓,“很害怕。”

 话落,腰间的手臂徒然收紧。

 低头莞笑时,她捋捋散落的长发,软糯道:“但有你呀。”

 宋筠不可置信地看向她,浓浓夜色中,肌肤雪白的小娘子低头扭着脚尖,像极了情窦初开的模样。

 宋筠挑眉,勾起她的下巴,蓄着薄雾的双眸紧紧盯着她,不想错过任何一个表情细节,“不讨厌我了?”

 容绵哑然,她从未讨厌过他吧。

 唔,好吧,她一直表现的很排斥他。

 看小丫头吃瘪,宋筠掐住她软糯糯的双唇,把她捏成了小鸭子。

 容绵拍开他的手,扯了扯他宽大的衣袖,“明儿不还要早朝吗,快进去睡吧。”

 宋筠面无表情地扯回袖子,负手望了半圈,才又看向她,夜光里乖乖巧巧的人儿在等着他啊。

 是有多久,没有人喊他一同回屋了。自从记事儿起,生母就将他散养在宫妃的庭院内,自己却在屋里与侍卫交颈缠绵。那会儿年纪小,不懂偷来的风月,却也懂得孤独是何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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