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时易扯下嘴角,眼底酸涩,一边收拾鱼骨头一边道:“我娘战死沙场,一尸两命。自这个消息传回长安,我就像变了一个人,心中失去了光,开始浑浑噩噩,连疼痛都不觉了。后来,为了缓解这种情绪,我开始跟地痞打架斗殴,变成了没人管的野小孩,直到义父的出现,才将我从黑渊中拽了出来,让我知道,我还是一个有药可救的人。”

 “一尸两命?”老酌坐起身,目光复杂。

 柳时易眸光柔了几分,却又说不出的难过:“我本该有个妹妹,名唤柳囡囡,可她还未足月,也还未见过这世间的光景,就离我而去了。”

 那时候,每当日光充足时,娘亲都会拖着笨重的身子来到庭院,抚着肚子自言自语。娘亲虽是武将,却是个极为温柔的人,父亲常说,等囡囡长大,性格会随娘。

 柳时易时常会幻想妹妹的样子,或许是个粉雕玉琢的乖娃娃,或许会是一个调皮的小家雀,可无论哪样,都与他此生无缘了。

 “柳囡囡。”老酌喃喃起来,陷入自己的意识当中。

 囡囡,囡囡,囡囡......

 他拧起浓眉,总感觉这个名字很熟悉,熟悉到骨子里。混沌的回忆深处,似乎有一名女子,窝在他怀里温笑,说囡囡的名字是阿若取的。

 “阿若......”老酌眼露迷茫,轻唤道。

 柳时易下意识转头,“嗯”了一声,尾音上扬,“前辈唤我?”

 话音落,忽觉异样,“前辈刚刚在唤谁?”

 老酌迷茫,挠了挠头,“好像是我儿子。”

 “令郎?”柳时易失笑,“我的ru 名也叫阿若。”

 夜风徐徐吹来,吹散了疑惑。“阿若”这个名字稀松平常,没有特别之处。

 *

 寝宫内,容绵揉着眼睛醒来,发现天色黑沉,宋筠还未回来。她坐起身,双臂环膝,闷闷地揣着心事。

 珠帘外传来动静,她也浑然未觉,直到一双略带凉意的手掌贴来,才激灵一下缓释过来。

 宋筠坐在床边,目光锁在她脸上,“又做噩梦了?”

 容绵摇摇头,“我只是梦见,父亲和哥哥相遇了。”

 宋筠记得容绵说过,老酌在狱里提起自己有个儿子,如今已不知去向。怕容绵忧思成疾,他安慰道:“缘如丝线,会牵引注定要相见的人,我会陪你寻回其余家人。”

 梦醒时,人会脆弱,容绵窝进宋筠怀里,闭上了眼帘。

 宋筠单手抚着她的长发,温声道:“你爹脱身了。”

 容绵惊诧,急急询问起事情的始末。宋筠并未相瞒,将所掌握的情况如实相告。

 “原来是这样......”容绵心里对柳时易多了一份感激,夸赞的话不自觉脱口,“柳都尉真是一个能给人安全感、让人信服的男子。”

 听此,宋筠舔了一下唇角,偏头呵笑一声,“所以呢?”

 父亲脱身,容绵倍感轻松,跟着笑起来,眉眼弯弯,全然没察觉某人的酸气儿,“等他们平安回来,我要筹备大礼答谢柳都尉。”

 “嗯,很好。”

 容绵认真地点头,“你跟我说说,柳都尉喜欢什么?我也好事先备好。”

 小妮子眼底熠熠,像是将柳时易当作了最崇敬的人,这让宋筠不是很舒坦,连问题都懒得回答。

 见他眸光沉沉,容绵才觉出苗头不对,赶紧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我对柳都尉是崇敬!对你绝无二心!”

 还挺有求生欲,可宋筠并不买账,虎口用力,掐住她使起坏劲儿。

 容绵躬身,脸色红的能滴血,却没有躲开,任由他一下下掐着自己。

 宋筠蹬掉锦靴跨上床沿,双手并用在她心口附近,掐得女子嘤.咛出声。

 那嘤.咛蚀.骨旖旎,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宋筠从不是纵欲之人,却在沾惹了容绵后,一发不可收拾。

 将人儿揽进怀里,那双大手也不曾抽离开,一下下惹她战栗,嘴里却说着正事儿,“你问我柳都尉喜欢什么?”

 容绵仰着雪颈,气息不稳道:“嗯......”

 宋筠低头嘬着她颈上的软肉,语气平平:“他喜欢长安城那朵赛雪欺霜的腊梅,你要帮他采撷回来吗?”

 作者有话要说:柳柳:有人吃起醋来,连大舅哥的醋都吃

 宋宋: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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