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揽着他的肩膀,笑道:“以后常回宫看看父皇,父皇嘴上不说,但挺想你的。”

 宋筠笑笑,颔首告辞。

 坐上马车,他忽然觉得车厢内沉闷,便叫停车夫,一个人走在空寂的街道上。

 初春的暗夜寒风刺骨,他浑然未觉,垂着双手漫无目的地走着。

 倏然,两间店铺中间,一抹小小身影蜷缩在那,看起来形单影只。

 “容绵?”

 那抹身影有了反应,抬眸看向从黑夜中走来的男子。

 “你在这儿作甚?”宋筠蹲在她面前,双肘抵在膝盖上。

 若是没有猜错,她应该是发现了那两名暗卫,自己偷跑出来了。

 容绵蜷成团,闷声道:“屋子里好像有贼,我...害怕。”

 她也会害怕啊。

 宋筠忽然觉得惭愧,但也不好说是自己安插的暗卫,这算好心办坏事?

 “不冷?”

 容绵吸吸鼻子,怎么不冷,可冷也不敢呆在屋里,反正自己一穷二白,小贼愿意偷就偷吧,最多搬走她家的铁锅。

 见她不接话,宋筠扯开脖间的系带,脱下带着他体温的裘衣,披在容绵身上。

 容绵从未穿过这么昂贵的裘衣,立马要脱下来还给他,被他揪住两条系带,扼在脖颈处。

 男人的指骨不经意触碰到了女人的脖子,两人均是一愣。

 宋筠收回手,起身道:“天色晚了,贼也离开了,回去吧。”

 容绵墩得腿麻,颤巍巍站起来,毫不犹豫地脱下裘衣,递还过去,“把裘衣拿走。”

 摆明了不接受这份好意。

 宋筠接过,淡淡道:“以后不要一个人偷跑出来,遇见歹人怎么办?”

 如此倾城貌美的小娘子,他见了都心猿意马,何况是卑劣好色之徒。

 容绵道:“我本事着呢,才不会被掳走。”

 若非有些本事,怎会摆脱暗卫的跟踪。

 宋筠不知该夸她什么,拎着裘衣转身,向后摆摆手,“再会。”

 很快,墨蓝色的身影融入夜色中,消失不见了。

 容绵望着那人背影,怔愣许久。在她单薄的人脉中,不是没有遇见过贵公子,但比起眼前这位,相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那声“再会”,像是有所蓄谋,不到两日,他们又见面了。

 简陋的屋舍前,容绵看着站在栅栏外的宋筠,拧起黛眉,“你怎么来了?”

 宋筠指指身后的短工,“听说你家屋顶漏了。”

 他怎会知道?

 容绵走到栅栏前,上下打量他,他今日穿了一件浅蓝色锦袍,外披米白色裘衣,腰间系着一枚羊脂玉佩,端的是玉树临风、清隽出尘,这样一个贵人为何频频滋扰她?

 “我家屋顶漏了,关你何事?”

 宋筠好脾气道:“都说了,同是天涯沦落人,帮衬帮衬你。”

 “不必,请回。”

 宋筠没理,歪了歪下巴,让短工去忙活。

 容绵拦不住,气得咬住下唇,不知该怎么逐客。

 这人明明气质如兰,却如强势的飓风,无孔不入。

 见她愠怒,宋筠低眸温笑,竟寻到了一丝愉悦,尾音上挑地问:“哦,那你昨晚哭什么?”

 容绵愣住,他怎么连她昨晚蒙在被子里哭都知道?

 “你不会,”容绵走进他,仰头质问,“你派人跟踪我。”

 还是潜伏在她的屋子里,想想都后怕。

 宋筠也不否认,“你口中的小贼,是我的暗卫。”

 容绵闭闭眼,竭力让自己冷静,“这位贵人,我不知哪里惹到了你,你为何要一再纠缠?”

 宋筠凤眸一斜,盯着她脏兮兮的小脸,“你觉得呢?”

 一个男子一再去纠缠一个女子,能为什么......容绵不傻,反而很激灵,再加上遇见过这样的事,一瞬间露出警惕的目光:“你还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费精力,我是不会屈服在你这些人的压迫下的。”

 宋筠从未想过以不齿的手段接近她,但似乎也意识到自己一意孤行惹小娘子厌烦了。

 他上前几步,强大的气场笼罩住连连退后的小娘子,“我不是你口中的那些人,你若觉得不适,我退开便是,别怕。”

 容绵发觉,这人说话总是眼底含浅笑,带着如沐春风的温煦,真的不像那些只为美色折腰的腌臜恶人。

 而且,他从未做过失礼的事。

 容绵踟躇,指着他道:“那你离我远点。”

 宋筠很配合地退后,半抬双手,“可以吗?”

 容绵点点头,“既然你自诩君子,那你以后就不要缠着我。”

 宋筠笑意不减,说出来的话却有些偏执,“我可没自诩君子,再说,想要讨好你,跟君不君子有何关系?”

 容绵更懵了,“你为何要讨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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