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先生。”沈长书清朗的嗓音响起。

 女人条件反射往斜后方一躲,“聂则远,你别碰我。”

 尽管事先已经有了准备,可依旧不习惯他这个样子,太奇怪了,实在是。

 尤其是还当着那么多记者的面,姜梦竹拧眉,他又要做什么?

 “长书哥。”

 沈长书早先一步半挡在前,此刻微微抬头,“珍重。”

 气氛凝结成霜,再冰冻两秒。

 聂则远抬头看了他一眼。

 又拧拳。

 闪光灯咔嚓咔嚓的声音。

 聂则远佯装镇定地道:“报歉。我知道。”

 “自己属实是有些着急了,”聂则远试图解释,“但其实今天这一出……”

 “今天这一出。”姜梦竹猝不及防地打断他,率先说道,“是做给我看的,对不对?”

 聂则远屏住呼吸,声音都轻了,“你都知道?”

 “嗯。”她点头说,“都看出来了。”

 她泰然与他相视,勇敢无惧。

 一秒。

 两秒。

 聂则远手指微微蜷曲,从没觉得对不起这几个字这么艰难启齿过,指尖忽而半张又觉得无力,言语在这瞬间显得极其苍白,他苦笑道:“嗯,对不起。”

 “姜梦竹,对不起。”

 “其实今天,就是想当众人的面,好好跟你说一声对不起的。”

 她沉默两秒,抿着唇默不作声。

 忽然之间,姜梦竹觉得很气愤,尤其是想了几秒之后,本想忍了。

 却越想越气。

 这么多年的委屈,隐忍,只一句对不起就完事了?

 她忽然回忆起大一大二,在京大贴吧上被人到处骂她倒贴时候的情景。

 他不知道她受过的非议。

 他也不在乎她。

 爱情难免患得患失、变得卑微,毫无底线。

 明知道他不喜欢你,还非得眼巴巴凑到他的面前刷存在感。

 明知道他不会回消息,还要从早等到晚,就连洗澡吃饭都得打开手机看消息好几次。

 明知道他根本不需要你的关心,还是大热天长途往返,大冷天嘘寒问暖,关心他的住处。

 这一切的一切,明知道他身边有别人了,还是在骗自己说“没关系,他肯定更爱我”,却根本不自信。

 然后疯狂搜一晚上的,男女情感专题找答案。

 这些明知道看起来多么正常。

 却又多么可悲。

 姜梦竹已经不止一次地意识到了,这样无底线的讨好真的会让自己活得很累。

 她也试过思考,纠正他们男女朋友之间的不对等关系

 或者试过,慢慢学着满足自己的需求。

 可直到最后那一天,听见姜江生病的那一天,她忽然回头发现,她并不是非他不可了。

 这辈子能遇见的人有很多,但开始新一段真正的,健康的恋爱之前,她必须先记住。

 她是她自己的——姜梦竹。

 姜梦竹抿唇。

 聂则远以为她已经有所松动。

 “我们之间,谈谈?”他眼里竟是恳求。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聂则远。”她很认真的叫了他一声,并说:“我看得出来,你似乎是真的后悔了?”

 聂则远颔首:“是。”

 她笑了一下,哈。

 “你是该后悔。”

 她冷静地着呵斥,“因为你实在错过了一个很好,很好的女人。”

 愣怔半秒,聂则远抬眸:“?”

 “因为再也不会有这么好的女人,对你这样了,再也不会有人,在别人都看不起你的时候,独独把你当成宝藏了。”姜梦竹抬起下巴,一脸理直气壮,“我说的对吗?难道有错吗?”

 两秒后。

 “没错。”

 聂则远不自觉地摇头,呐然:“是事实,只是没想到突然你会这么说。”

 哼了一声,姜梦竹骂骂咧咧:“你没想到的事情,还多着呢。”

 “聂先生,三年,足以改变一个人了。”

 “刚好,你现在也不缺把你当成宝藏的人,所以,别缠着我了。”

 -

 姜梦竹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的说完,拉着沈长书的手绕过他身边,走出了会厅内。

 徒留聂则远一人,失魂落魄般呆站在原地。

 三年,足够改变一个人了,是什么意思?

 她是说,她已经变了吗?

 不可能,人再怎么变,也不可能完全改变,总归还是有剩下的东西在的,才对。

 聂则远伸出的双手又慢慢收了回来,直至藏匿于袖口之下,渐渐发白。

 她肯定不可能不喜欢他了。

 尤其他现在跟她算得上是门当户对,结婚再合适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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