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的父亲见状,从炕头柜里掏出一个蓝皮包袱,又从包袱深处摸出一块大洋来递给大夫,大夫惊讶一声,又从医箱中拽出一吊钱来,仔仔细细数了六百二十五枚放在炕上,阿兰父亲又将其收进包袱中,再置于柜中。
阿兰父亲有些不好意思:“这还是恩人留下的钱,之前赵恩人给留得三块大洋,我只留了一块,剩下的都给惠芬的家里人了,让你们见笑了,这钱我本不该收的,该是恩人的……”
“诶,一块大洋没什么的。”赵平安摆了摆手。
大夫收了钱,叹气一声:“倘若是一年前,我应该多给你七十五文。只是现在时局动荡,这钱一天比一天不值钱喽,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算个头。外面的鸡蛋,也又涨了几文,再涨下去,怕是吃不起了。”
这番牢骚让众人都沉默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赵平安忽地咳嗽了起来,咳嗽声越来越大,到最后,甚至撕心裂肺干呕了起来,他只觉自己肚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搅得他五脏六腑都翻滚了起来,他顾不得浑身酸痛,猛地扶着炕沿儿大口吐了起来。
一股黑血喷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