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黑色的。”姜磊点头。

 赵平安来到车尾,用手电往外去照,却惊讶地发现,手电筒根本照不透这雨幕,光线能见度甚至不到一米,就好像是有人在手电筒前盖了一层厚厚的黑布。赵平安旋即明白,不是什么雨棚掉色,而是这天空中落下来的雨滴,滴滴如同墨水一样,遮挡住了光线。

 “这雨不太对劲。”

 赵平安一句话说完,忽然间闻到空气中带着一股浓重的油腻的味道,像是整个人被泡在了猪油里一样,仿佛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姜磊这个时候忽然指着从篷布漏下来的雨水说道:“这雨的确不太对劲,你仔细看。”

 赵平安看向聚集在一起的雨水,发现这雨水并不像是普通的水一样流动,而是如同粘稠的胶水一样,呈现一种胶状质,凑到跟前,这味道更是油腻难闻,显然弥漫在空气中的味道,正是这雨散发出来的。

 等赵平安再回头去看,就见雨幕粘稠不堪,手电筒光照更是无法穿透雨幕,他能看到的,就只有眼前这一片地方而已,稍远一点的地方,俨然黑漆漆的一片,甚至连一点光都穿透不出去,两人就像是被关在了一个极其狭窄的黑盒子里。

 油腻的雨丝毫没有停下来的痕迹,大量胶质雨水堆积在篷布上,在篷布中间压出了一个凹洞来,而支撑起雨棚的四角的细钢架,也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似乎快要承受不住雨水的重量。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正在赵平安思索之际,忽然听到喊叫声从远处传来,他往喊叫声的方向去看,但是黑漆漆的一片,他什么都看不到,原本就近在咫尺的院子,在黑雨的遮盖下,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完全不见踪影。

 但赵平安听的出来,喊声正来自于院落,应该是那些伙计的叫喊声。

 喊叫嘈杂声持续了一段,在一瞬间戛然而止,一切归于平静,只能听到哗啦啦的雨声。

 “他们可能出事儿了,我得马上过去看看。”赵平安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伸到雨中,黑雨虽然油腻,但落在手上,他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心想这东西应该没有什么腐蚀性。

 他打着手电筒跳下了车,姜磊拍了拍棺盖,轻轻说道:“你呆在这里,我马上回来。”

 旋即又对赵平安说道:“我跟你一起去,好歹有个帮手。”

 赵平安点点头,两人前后在雨中前行,周遭黑暗无比,赵平安除了能看到自己的脚尖外,甚至连自己伸出来的手都看不清楚,他尽量用手电筒照明,却根本看不到院落的方位。

 但他想到了一点,他之前出来的时候踩出了一条脚印来,如今虽然黑雨瓢泼,掩盖了这些脚印,但仔细观察,他能看到黑雨在脚印坑中凸出来一些微弱的边缘,用他并不丰富的知识来讲,这应该就是科学所说的张力。

 “跟着我,顺着脚印走。”

 之前众人去院落的时候踩出了无数脚印,可回来的脚印只有一条,赵平安很快便找到了院落,可当他走进院落的时候,就发现地上的脚印残乱不堪,像是有千军万马在院子里走动一样,根本分辨不出方向。

 不过窑洞就在院子的正北方,哪怕什么都看不见,只要凭着感觉往前直走,用不了十几步就能走到窑洞附近。

 他回头看了一眼姜磊,继续往前走。

 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足足走了二十几步,可前面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他伸手往前摸,根本摸不到墙壁,他心中疑惑,难道是自己走歪了?

 他小时候和小伙伴们玩过一种游戏,那就是闭着眼睛往前走,看谁能走得最直,可结果往往是每个人都无法笔直走直线,不是往左就是往右画圆。而如今虽然不是闭着眼睛,可这样的环境,和闭上眼睛也没什么区别了。

 赵平安站定原地,喊道:“有人吗?”

 没有回应。

 赵平安有些懊恼,他的弓箭都放在了车上,如果这个时候有弓箭,还可以用射箭的方法来探探路,如今他就像是一只蚂蚁一样,迷失在了这小小的院落之中。

 姜磊走了上来,拍了拍赵平安的肩膀:“凭着感觉走吧,这院子就这么小,难道还能把我们两个大活人困死?”

 赵平安并不这样认为,他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否则院子里的人早该回应他了。不过他也没有反驳姜磊,而是蹲下,以脚尖为点,尽可能的在身前划出了一条直线,然后他再沿着这条直线往前走,这样他能尽可能走直一点,而无论他遇到哪面墙漆,都能随着墙壁找到窑洞。

 就这样如法炮制,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窑洞忽然出现在他的眼前,只有十几厘米的样子,他略微放心,顺着墙壁很快便找到了中间窑洞的木门,只是原先还破旧腐烂的木门,如今看起来却完好无损,甚至红漆鲜亮,俨然是崭新的。

 “这木门,好像不是原来的门啊。”赵平安用手摸了摸木门:“太新了,我们来的时候,这木门早就被虫子蛀了。”

 姜磊摇了摇头,他本就没来过这个院子,只在外面往里撇了几眼,压根就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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