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安透过后视镜一看,竟然是姜爷爷。姜爷爷颤颤巍巍走到汽车跟前,缓缓说道:“几位等等,等我一下。”

 说着,姜爷爷又往回走去。等了一会儿,姜磊搀扶着姜爷爷过来,众人只见姜爷爷手里拿着一个小包裹,走到汽车跟前,姜爷爷将包裹递给了赵平安。赵平安打开包裹看去,里面是一块红色的布。

 “这是什么?”赵平安询问。

 “是个盖头。”姜爷爷缓缓说道:“就是新娘子结婚的时候,头上盖着的那个盖头。你别看这东西好像只是一块破布的样子,但这是我们家的传家宝,你收下这个东西。”

 “传家宝?”赵平安说道:“既然是传家宝,那我自然不能收了。”

 姜爷爷将包裹按在赵平安怀里:“你听我说,我们家和你们家一样,祖上八辈子都是做石匠的。按道理来说,我的祖上有很多机会能置办一些真正值钱的传家宝,可他们什么都没有留下,唯独这块红盖头一直留了下来,当作传家宝一直留了下来。”

 “虽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盖头到底为什么值得留下来,但是既然留下来了,就自然有他们留下来的理由。我姜老汉这辈子无儿无女,本是打算留给姜磊的。”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姜磊:“但是现在,我想姜磊以后也用不到这东西了。”

 姜磊点了点头。

 姜爷爷继续说道:“人生一辈子能有一两个过命的朋友,那已经是大造化了。你们帮了姜磊这么多,这东西理应收下。”

 “只是受之有愧。”赵平安叹口气:“我们其实没帮上什么。”

 “不要这样说。”姜爷爷说道:“论心不论迹,有些事情是注定的,这是没办法的事儿。”

 赵平安点点头:“既然如此,我就收下了。”

 姜爷爷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他转而看向一旁的姜磊:“你也跟他们一同去吧,我知道他是为了解开身体里的毒素,多一个帮手,总是好一些。”

 姜磊刚想说话,姜爷爷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不要担心我。生死是大悲怆,也是大造化。往后你有很多机会与已经死去的人在一起,这个时间很长很长,可你只有短暂的一生,能和还活着的人闯一趟。”

 “剩下的事情有我就行。”姜爷爷把姜磊推上了车,姜磊重重点了点头。

 汽车开动,驶往大东关村。

 姜爷爷看着远离的汽车,喃喃说道:“李存根啊,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啊,到底是谁来着?”

 赵平安将包裹系好,轻轻放在一旁:“看样子这东西以后只能给媳妇盖了,不知道以后的媳妇长什么样子。”

 “我看给你盖就挺好。”董懿静说道:“谁说男人不能戴盖头了?”

 几人一路聊天,按照地图来到大东关村附近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傍晚。和姜磊的老家不一样,这个村子远离县城,一条土路依山而建,左边是高山,右边是悬崖,顺着悬崖脉络,有一条极宽的大河。

 大河蜿蜒蓬勃,卷起巨浪夹杂着大量的泥沙,整个河面呈现黄色。

 “总说黄河是我们的母亲河,作为一个北方人,这还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到黄河。”赵平安说道:“不过看起来倒一点也不像母亲,更像是坏脾气的父亲。”

 李存根说道:“这算不得什么,这还不是水流量大的河段,等我们去找小东关的时候,我想你会看到更震撼的场景。”

 村子靠山而建,一条从山脚蜿蜒而出的小路已经无法开车进去,董懿静只能把车辆停在一个平坦的地方,众人各背起了一个大行囊,徒步往大东关村走去。

 太阳只剩下一点轮廓,隐在山的后面,最后一点余光洒下,将河面染成一片血红,往远处看去,宽阔的河面在地平行尽头转了一个弯,似乎与天空相接。轰隆隆的水流声如同巨大机器的轰鸣,如雷般震耳。

 “真是黄河之水天上来。”赵平安说道。

 转过一个弯,地势豁然平坦起来,能看到村子里的点点烛火,星星油灯,大东关村俨然就在眼前了。

 “继续走吧。”董懿静说道:“我想这里曾经是黄河流经的地方,冲刷出了一个这样的平原出来,这里土壤肥沃,靠近河流,倒是一块宝地。”

 赵平安点了点头:“这块地方的确不错,在反弓煞对面,箭头的背面,正是蓄力待发之地。”

 他用手指了指远处高出来的一块地皮:“如果把坟建在那里,则叫做高弓穴,福泽后人,子孙能节节而高,正是……”

 “行了。”董懿静说道:“这次来是找小东关村那个高人的,可不是来选什么墓地的。”

 “看来这位少爷对阴阳五行倒是精通。”李存根说道:“有这等能力,找到小东关更是如臂使指,易如反掌了。”

 赵平安说道:“不过看来今天晚上要借宿在这大东关村了,可希望别遇到什么幺蛾子事儿。”

 话音刚落,忽然远处传来了阵阵唢呐的声音,听起来倒是喜庆,像是红事儿上的吹拉弹唱,赵平安说道:“诶?这真是赶上了啊,好像有办喜事儿的,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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