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磊双枪已经握在手上:“你们应该也听到了吧?有叹气的声音?”

 两人都点了点头,可往周边看,只有微风吹动杂草不断飘摇,除了地上的纸人之外,周围根本没有其余东西,可那叹息声,却真切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他们知道,那声音绝不是什么动物能发出来的。

 “难道是这人皮纸人在叹息?”董懿静小心翼翼地说道。

 “纸人就是纸人,脸上盖张人皮就能叹气?”姜磊虽然这样说,可枪口已经瞄准了纸人。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风吹过,众人都看到,人皮干涸的嘴皮忽然动了一下,发出“唉”的叹气之声,姜磊本就神经紧绷,看到这一幕,想也没想,下意识便扣动了扳机,两颗子弹几乎是一瞬间打出来的,皆打中了人皮的额头。子弹穿过人皮,高温使得纸人燃烧了起来。

 几乎在一瞬间,纸人便成了一团火球,刹那间便燃烧殆尽,唯剩下一张人皮烧得焦黑,在火焰中扭曲变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不一会儿也卷在了一起。

 赵平安连忙上前,不断踩着火焰,片刻后才将火焰踩灭,他心想这里周围都是杂草,火势一旦延伸,恐怕会将整个民安村旧址都烧成白地,一旦发生了山火,那三人跑都来不及跑了。

 火焰熄灭,只剩下了一张黑黢黢的人皮,赵平安叹口气,用箭矢在一旁挖了一个小坑,将人皮埋了进去,起身说道:“这人皮还不知道是谁的,也算是入土为安了,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要真是你在叹息,你应该找割你人皮的人,而不是吓唬我们。”

 他拍了拍姜磊的肩膀:“别太紧张,走吧。”

 三人往东南方向走,走了没多远,便来到了之前在远处看到的两个光秃秃的圆圈处,用矮脚七的话说,这里原来就是立着那黑木牌坊的位置。

 赵平安近距离观看,才发觉这圆圈内的泥土和周遭的大有不同,闽南虽然多雨,可近两天并没有下雨,周围的土地都是干燥的,可惟独这两片土地却湿乎乎的,再加上泥土发红的颜色,粗看下,仿佛是刚刚被剁碎的肉馅一样。

 他蹲了下来,轻轻捻起了一些泥土,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只有一阵泥土的味道,并没有什么腥臭味,他心中松了一口气,起身说道:“怪是怪,可也就是寻常的泥土,并不是养尸地一类的地方,下面没有什么尸体。我想,应该是那黑木本身有的特质,靠近黑木的地方,都没有蚊虫鼠蚁,更甚者寸草不生。”

 “或许这就是他们能找到民安村的依据。”董懿静说道:“从裕陵柱子上记载的文字看,这就是民安村的最西头,民安村中有一条小溪,顺着东南一直延伸到海边,小溪南北,就是之前的屋子。以这两个圆圈连成直线,垂直于直线的方向,应该就是之前民安村渔夫们停泊的码头了。只是光知道这条线索,也找不到那鲸戟号到底在什么地方。”

 “事到如今,只有在村子里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了。”赵平安说道:“趁着天还大亮,进去看看。”

 三人收起思绪,跨过圆圈,往东南方向去,三人边走遍观察着两侧,民安村曾经存在的痕迹已经全不可寻找,这里曾经被乾隆烧成了白地,恐怕连烧毁的砖块木料都一起铲平了,若不是村西口那两个寸草不生的圆圈,恐怕根本没有人能找到这个地方来。

 董懿静拿出指南针不时辨认着方向,三人往村子里走了一阵,一条小溪就在眼前,再往远处看,已经隐约能看到远处的大海,海浪声也不断传入三人的耳朵里。

 顺着小溪转过了几棵大树,面前的景象却是让三人不由停下了脚步。出现在三人面前的,是一个个纸扎人,这些纸扎人手牵着手,排成了一排,就像是禁卫军一样,挡住了东南方向的去路,而它们的脸上,每一个都贴着一张人皮。

 这些人皮和之前他们在村外看到的一样,人皮割裂处刀口锋利,边缘平整,人皮脱水之后如同面具,从模样上看,这些人皮有男有女,模样不一,年纪大概都在三十岁到四十岁左右。

 这些纸人靠在一起,双手微微朝两侧打开,纸人和纸人的手是连在一起的,远远看去,就好像所有纸人都手牵着手。

 它们由一根根穿过身体的木柱固定在地面,微风吹过,纸人的身子前后摆动,发出“哗啦啦”的声音,看起来着实诡异。

 姜磊认真数了一下,这一排纸人足足有二十七个,它们手牵着手挡在杂草中,一直延伸到较远的地方:“二十七个纸人,每个纸人脸上都盖着人皮面具,也就是说,足有二十七个人被割下了脸皮。这绝不是一个人就能做到的,立下这纸人的,应该是一群土匪,或者亡命之徒。”

 “这些纸人背对着的方向,正是东南。”赵平安说道:“看样子真的有人不希望别人来到这里,只是对于我们来说,不管前面有什么,都得往前探一探了。”

 “绕过去?”姜磊问道。

 赵平安思考了一会儿,往旁边寻了一处高地,观察了片刻:“这些人选了个好地方,这些纸人挡住的地方,都是好走的路,北面是山地,南面是一处洼地,若从这些纸人中间穿过去,用不了一分钟,可要从北面或者南面绕过去,恐怕要多花两个小时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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