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安往地上一看，就看到地上倒着一具尸体，他看清楚了这尸体的模样，顿时明白了矮脚七为什么那个样子。因为在地上躺着的不是别人，就是矮脚七本人。
赵平安深呼吸一口气，回头往矮脚七的位置看去，矮脚七依旧站在水井旁边，往赵平安两人的方向看着，赵平安也看着矮脚七，目光触及在一起，两人都沉默了。
“地上躺着的是矮脚七，那面站着的也是矮脚七，只是这两个矮脚七，到底哪一个是真的，哪一个是假的呢？”赵平安心中忽然特别平静，甚至没有他自己想像中的那么紧张，就像是这只是一件最微不足道的事情。
褚头叹口气：“看起来，是矮脚七杀了矮脚七。那些行尸走肉，虽然看起来恐怖，但是他们不会轻易伤人，除非你不按照他们的行径做事。你看他的脖子，这一看就是刀伤，那些行尸走肉可不会用刀。”
赵平安蹲身查看，就见矮脚七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口子，血液如今还在流着，但人已经死透了。
他点点头，再回头去看矮脚七，矮脚七站在原地不动，只是默默流着泪。
“不用怕。”褚头说道：“不论是这地上的矮脚七，还是那站着的矮脚七，都是矮脚七本人的性格，本人的记忆，本人的模样，对于外人来说，没有任何区别。尤其是，感情，我看他说的罗娟，应该是他的女儿？”
“不是女儿，是侄女。”赵平安回答。
“感情是不会变的。”褚头说：“所以我才和你说，有些时候，我分不清到底我是假的，还是别人是假的，一模一样，真的，没有一点区别。走吧，不用纠结了。”
赵平安点点头，两人顺着小路一路往北，路上，赵平安问道：“也就是说，在这个地方，加上本体，应该还有另外三个自己？不包含那些行尸走肉。”
褚头点了点头。
“那你。”赵平安小心翼翼问出了那个问题：“你杀过其中的人吗？或者，你杀过自己么？”
褚头只是看着赵平安笑，没有回答。
往北走了一段路，攀上了山坡，一个院子出现在面前。
“这是民安村的那个院子，那个进去就出不来的院子？”赵平安问。
“没错。”褚头回答：“这里和外面一模一样，根本没什么区别，同样分不清。我只是远远跟着那些队伍，见他们曾经进来过这里，但里面是什么模样，我也不知道，我也没有进去过，我一直在等，等有沈媛的队伍出现，但一次都没有。”
深宅大院，漆黑的墙壁。
“和外面的也有区别。”赵平安指着房檐挂下来红灯笼：“这是结婚用的红灯笼，外面世界的院子可没有。”
两人来到门口，这门上并没有贴着对联，也没有什么门神，有的只是黑漆漆的木门。
“你说，我们已经来到了进去就出不去的地方，现在，又要进一个进去就出不来的地方，会不会正好综合了，我们就能出来了？”赵平安说。
“你可问住我了，我也没进去过，我也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不过，我早就想进来了。”褚头摩擦着自己的手掌。
“为了沈媛？”赵平安忽然说道。
“你怎么知道？”褚头问道。
“我一猜就是。”赵平安回答：“我进来之后遇到了女船主的老仆人，他口中的媛媛，应该就是沈媛，那仆人说是女船主先进来的。现在你也进来了，除了女人还能是什么？只是我好奇，那老仆人说他是看着沈媛长大的，沈媛年纪也不小了吧？”
褚头嘿嘿一笑：“比我们小个五六岁。我和你说，有时候我也想明白了，这人不是活一辈子的，这人有时候就是活几个瞬间。沈媛进来再也没出来，我总不能丢下她一个人在外面潇洒。我之前听你说，你还有两个人在里面，我想，或许我们脾气真的对上了。”
说罢，褚头又补充道：“你看你身上背着弓箭，我原先以为你身材消瘦，看起来不像是个汉子，但现在一看，你还真有你爷爷当年的风范。只是我们都有诅咒，知道这件事情的人的后代都活不过三十岁，我儿子死后，也没有子嗣，要是我有个孙女，我一定让她嫁给你。”
一说到孙女，赵平安就想到了张晚晚，不由叹口气，转而转移了话题：“果然一模一样，外面的那个你，也说我不像是个汉子。”
“要是出去了，我一定让他给你道歉。”褚头笑着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两人见远处有一队人走了过来，赵平安借着月光仔细一看，还是由他们五人组成的队伍，只是前面的那个引路人没见过，应该是之前进来的海盗。
“还是老样子？”赵平安说。
“对。”
两人藏在了山坡后面的一处洼地，都趴了下来，缓缓看着那队伍走上来。
引路人来到近前，褚头小声说道：“是我那个手下，没想到他也成了引路人。”
赵平安着实好奇：“怎么样才能成为引路人？我看这好像也没个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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