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头眼疾手快,一把扳住了长桨,另一只手往上推了一把赵平安,赵平安身子本是倒挂着的,这一下被褚头推正,赶忙抱住了长桨。他余光看到,褚头面目也都是血迹,看样子也被声波震得不轻。

 他再抬头看去,就见桨房里的二头面红耳赤,脸上的血管甚至都暴了起来,赵平安知道,这是极度用力的表现,长桨颤抖了起来,明显二头便要力竭。

 在声波的攻击下,整个海面依旧在翻腾,但两人此刻也顾不得这许多了,二头猛地发力,逐渐将长桨收回来,桨房不大不小,小林的瘦弱的身材倒是能钻进来,赵平安不敢怠慢,忙翻进了桨房,马上用自己的身体压在长桨上,利用杠杆原理,给二头争取了一段休息时间。

 他只见二头满脸通红,像是长了一大块红色胎记,那是脸部毛细血管过于用力而破裂,血液都溢在脸上。

 只是小林的身材瘦弱,力气也不大,主要还是靠二头,二头只得空休息了片刻,立马又拽住长桨,褚头也不断攀爬,来到桨口处,将手挂在桨口边缘。如是,二头终于松口气,他松开长桨,一泄气,就立马咳嗽了起来,吐出来的,均是黑色的血液。

 褚头浑身都是肌肉,这个桨口,小林的身材能钻进来,而褚头钻不进来,他挂在桨口上,七窍都流着血,活生生像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赵平安说道:“不着急进来,只要远离海水就行。”

 褚头往海下看去,就见如沸腾般的海水逐渐平息了下来,而两个巨大的黑影还缠在一起,真是不死不休。

 赵平安余光看到另一侧水手们依旧在不断划桨,修正船身,石拒蛸受了重伤,此时也无力继续吸着鲸戟号,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石拒蛸松开触手之际,却猛然对鲸戟号发动了最后一次攻击,赵平安所在的桨房,已经是最靠近船底的部分,他忽然感觉脚下一沉,心中叫一声不好。

 船体就像是一块木板,被从中间掰弯了,虽然没有完全断裂,但一些地方已经折断,在船体上留下了一条横亘的裂缝来,见到这一幕,赵平安忽然想明白了,他之前看到的沉没的鲸戟号上那巨大裂缝,恐怕就是这条裂缝逐渐扩大之后形成的。

 石拒蛸的触手松了开来,褚头看到,两个巨大的黑影逐渐缩小,越来越小,他知道,那是章鱼和巨龟一起沉到更深的海底去了。

 没有了石拒蛸的干扰,水手们拼命划桨,在舵手的控制下,鲸戟号逐渐平稳,算是从石拒蛸手上夺回了一线生机。

 可众人实在没有劫后余生的高兴,转而是更深的担忧,水手们都看到了被石拒蛸弄出来的裂缝。

 水手们面面相觑,一个人看向赵平安:“小林,这,这能修补吧?”

 赵平安是个石匠,不是木匠,况且刚刚劫后余生,此刻几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靠在船体上,缓缓说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那东西很可能去而复返,还是赶紧离开这里,褚头,你先挂在这里,我和二头去找绳子,从上面把你拽上来。”

 两人没喘匀一口气,又连忙往甲板上跑去,路过仓库的时候,只见仓库里的箱子摔了一地,里面的东西也都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简直像是走进了垃圾场,不过此刻两人也没心情去管这些,任由地上狼藉,通过船舱来到甲板。

 赵平安注意到,甲板上也被掰出了那条长长的缝隙,上下对应。

 来到对应的桨口位置,褚头用力将绳子扔了上来,几个水手也过来帮忙,将褚头拉了上来。

 众人皆是面面相觑,阳光洒在脸上,都是迷茫。

 舵手开船往既定方向行驶了一段时间,这期间没有人说话,一直走到中午,见那章鱼再没有追上来,人们才松了一口气,老宋这才让锚锭落下。

 桨房的水手们将长桨放好,也都一个个涌上了甲板,都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老宋看了一眼赵平安,询问道:“你是小林还是?”

 “另一个。”赵平安回答。

 老宋点点头:“都不要在甲板上站着,你们不怕把船压断?桨工回到桨房,听从安排,其余人各司其职,你把郎中叫来,看看他们三个的情况。”

 赵平安二头褚头互相看了一眼,只见对方都血流满面,活活都像是恶鬼。

 “没什么。”褚头叹口气,往大海中看了一眼:“问题不大,就是沈媛再也找不到了。”

 赵平安说道:“那个时候小林控制身体,我和小林都没有说话,我也没想到,沈媛竟然跳进了海里,我想不明白,她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但看得出来,她很决绝。”

 褚头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赵平安的肩膀:“她让我在民安村等她,她从来都没有对我说过谎,我想,她或许有办法到民安村去。”

 老宋走了过来:“小林,要是身体没事儿,跟我来,船上的裂缝不能不管。”

 老宋知道自己不是小林,赵平安明白,显然是老宋有事情要问自己,他点了点头,跟老宋离开。

 “有件事情不得不说。”老宋说道:“我之前打算绕道南海,远离曾母暗沙,直接北上,但横亘出的裂缝,我打眼一看就知道,若风调雨顺,或许能坚持回到岸上,可一旦遇到海浪,这条缝隙就像是大坝上的一个小小的蚁穴,压力都集中在这里,用不了一个星期就会断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