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芸儿在床上修养的日子,从桂儿那里拐弯抹角地打听了一番。

 几十年前,魏清源孤身一人来此地谋生。

 因能识字断文,兼懂得一些医理药性,被当地的大夫曹清收作门徒,还将独女淑玉下嫁于他,也算半个儿子。

 夫妻开了一家药铺“回春堂”。

 魏清源凭有文化,有才干攒下这份家业。

 所以教育意识是有的,早早送魏芸儿去私塾学习功课。

 只是魏芸儿幼时失母,父亦不在。隔代亲,特别亲。

 魏清源对孙女分外宠爱,奉行快乐教育。

 魏芸儿读书不成,刺绣不精。唯独对祖父撒娇卖萌,嘴甜心热。

 哄得魏清源对她的学业,无可奈何,才变成半吊子。

 打听清楚后,魏芸儿好好思量了一番。

 虽然是混吃等死。但在识字率如此低的世界,能读会写就是求生的技能。

 更何况本尊,是能看书写字的主。

 人要居安思危。

 这日晚膳后,魏芸儿就正儿八经的向魏清源提出,要重修学业。

 看魏清源一时不解。

 魏芸儿恭恭敬敬将打好的腹稿,娓娓道来。

 “芸儿少时不懂事,只觉得读书苦。这次落水后,细细想来,祖父要芸儿读书,是为芸儿好。女子能读书识字,能写会算,将来嫁人,主持中馈,亦能成为夫家助力。芸儿现在明白了,必会好好用功读书。”

 魏清源听了,沉吟良久。

 芸儿真的长大了。祸兮福所倚,看来这次落水,是福是祸还不一定。

 “好,明天祖父就去寻好的老师,芸儿,这一次可要好好学”

 “谨遵祖父教诲。”

 魏清源办事果断,很快寻了个学馆,有收女学生,上的是短学。

 天蒙蒙亮,魏芸儿就被桂儿唤起床,带好笔墨纸砚和书,老钟驾车送到学馆。

 到了学堂,魏芸儿绕过前厅,就传来朗朗书声。

 一进去,书声一顿,所有的孩子抬头看着魏芸儿,眼中透着惊奇,好笑。

 四五排书桌,坐了十几个童子,有男有女,分两边坐。

 魏芸儿是最大的,活脱脱的留级生。

 魏芸儿站在那儿,低头,脸发烧,包袱上的结都快扯掉了。

 “是魏家的吧,坐那边。”

 一老先生指了指边上最后一排桌子。

 魏芸儿行了行礼,如蒙大赦般地快步走过去,坐下。

 接下来的时间,偷偷瞄一眼,看别人读一段,找到,跟着读。读到嗓子冒烟。

 想不到还有当堂考核。

 老先生叫一个童子上去读给他听,还要回答问题。

 读错,讲不明白。长长的戒尺就有发挥的余地。

 魏芸儿好不容易挨到下学,坐老钟的车回到家。

 一阵风似的地进了门,拿起茶盅连灌五盅。

 弱柳扶风般的小姐,如此豪放的饮茶,桂儿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想起学堂里孩童不屑的眼光,魏芸儿手一握拳。

 要奋发图强,拿出高考时的架势,啃下儿童启蒙。

 魏芸儿拿出书读,遇到不会的就用笔做上记号。一直读到下午酉时。

 桂儿不停在一旁续茶,添点心,红袖添香。

 “芸儿,苦读不辍,好!”魏清源跨进门就夸。

 “祖父”魏芸儿连忙笑着起身行礼,“芸儿有好些字不认得,还要祖父教教,不然,明天可要挨先生板子呢?”

 一老一小,一教一学,直学到乌金西落,玉兔东升。

 魏清源才乐呵呵的回屋休息。

 虽然没有头悬梁锥刺股,魏芸儿真是废寝忘食苦读。

 魏芸浸润现代教育多年,学习力培养还是很到位的。

 再加上认真的求学态度,魏芸儿很顺利的通过了考核。

 先生很满意。

 底下孩童羡慕的眼神,让人志得意满。

 魏芸儿开启了学霸生涯。

 开始写字,更有优势。

 魏芸儿年纪最大,手腕力量最稳。

 勤加练习后,那字,在读书人眼中只能算堪堪入目,在一群孩子中,还是鹤立鸡群。

 魏清源还秉承家学渊源,教了一些医理药性。

 魏芸儿的曾祖就是大夫。回春堂也是当地有名的药铺。

 忙碌的时间总是飞快,转眼半年过去了。

 隆冬已至,学馆已经放假,短学结束。

 魏芸儿正在家预习老师布置的新书,为开年新学做准备。

 林妈妈一掀帘子进来了。

 林妈妈一边喝茶,一边聊天。说着说着,突然话锋一转。

 “姑娘,听老爷说在学馆书读得很好。”

 “妈妈夸奖了,学着认几个字,将来能看个信,算个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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