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魏芸儿手中的药,言月成点点头。

 “有劳姑娘了。”

 言月成侧身将衣物脱下,光滑的脊背上,缠着一条绷带,隐隐透着红色印迹。

 魏芸儿轻轻打开绷带,伤口恢复得不错,血止住了。

 魏芸儿轻轻吹了吹,将周围的粉末吹去,再拿出干净的布,蘸湿,轻轻擦洗干净。打开瓷瓶,重新上药,换上新的带子。

 言月成很高,和杜梁鸿差不多。

 魏芸的个头也只到他的肩部,他是坐在那换药的。

 整个过程,言月成自始至终低着头,肢体僵硬。

 当魏芸儿把绷带,绕到他胸前的打结的时候,他就要站起来。面对魏芸儿,言月成把头高高扬起,目光不知飘向哪里。

 魏芸儿换好药,转身去整理东西。

 言月成定定看着她的背影。

 自己面对着魏芸脱去衣物,还是很不习惯,脸会微微发烫,只能尽量低头,不让魏芸发现自己脸红。

 能感觉她呼吸声,轻轻地吹气,让肌肤都战栗了,自己拳头握紧,才能竭力控制急促的心跳。

 魏芸站在自己身前打结,手指每一次触碰身体,都带来异样的感受。自己只能高高抬起头,不让她瞧见脸上的神情,怕她会误会什么。

 “公子,感觉如何?”魏芸转过身问。

 言月成连忙看向墙角,低头答道:“甚好,伤口不痛了。”

 “这就好,等伤口发痒,应该就是生肌长肉了。”

 魏芸笑着点点头,拿起东西就离开了房间。

 出了门,魏芸儿想起刚刚换药的情景。

 言月成对自己的碰触,很是抵触。特别是绑带子的时候,他简直身体僵硬。

 每次处理完伤口,他都会躲开很久,垂下眼眸避开。每当自己伸手摸额头测体温时,他的脸也总是微微侧过。

 魏芸儿叹了口气,这时代男女之间大防还是要的。做护理也是不容易的。

 魏芸儿到厨房端来一碗药,这是用香儿采的草药熬制的。

 凭借着魏清源教授的草药知识,自己勉强凑了几味清凉解毒的。煎了给言月成,聊甚于无吧。

 言月成端着草药,眼中有惊异之色。

 “魏姑娘,还能开方子?”

 “只是略微识得几味药而已。公子喝了,不会有坏处的。”

 言月成脸上掠过一丝尴尬:“魏姑娘误会了,在下只是好奇而已。”一口就把药喝干净了。

 魏芸儿笑着拿回碗,开始收拾起来。

 看着魏芸在收拾东西,整理衣物,言月成按捺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心底的疑问。

 “姑娘是杏林世家出身吗?能清伤口,识草药。”

 “公子应该出身富贵,未曾娶妻吧?”

 “姑娘如何得知?”

 “公子怎么猜魏芸的,魏芸就是怎么猜公子的。”

 言月成看着魏芸秋水明眸,如一泓清泉,让自己心底荡起波纹。转头避过,心中略一盘算,点头道:“在下是,魏姑娘是吗?”

 魏芸低头想了想,抬头看着言月成。

 “公子,魏芸绝无害人之意。既然是萍水相逢,我们就各取所需,过后,相忘于江湖。何必一定要知道彼此呢?”

 “毕竟我们要以夫妻名义一同上路,彼此多一份了解,相处起来也方便些。”言月成还想努力一下。

 “公子此行,肯定有颇多不为人知的秘密。魏芸觉得,彼此认识越多,或许相处起来方便些,但牵绊也会越多。牵绊多是祸不是福。魏芸只是一介平民百姓,所求不过是平安二字。”

 魏芸儿拒绝了:“公子,我们还是各取所需比较好。”

 言月成看着魏芸儿良久,起身离开,没有再追问下去。

 两人一夜无语到天明。

 看着魏芸的睡颜,言月成又一次失眠了。

 魏芸很聪明,自己猜她是医家出身,想多知道一些她的情况。因为她太让自己好奇了。

 她猜出了自己出身富贵,也猜到此行有秘密。所以明确告知,不想和自己纠缠。

 自己无法拒绝她的请求。此刻没有办法保证她平安,所以只能按捺下,心里的一丝悸动。

 每日用过晚饭后,魏芸儿和言月成就回房了。

 此刻入寝,时间尚早,身处同一个空间,言月成和魏芸儿,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自从那次谈话以后,两人达成了一种默契。可以聊很多,可话题一旦涉及到自身,就点到即止。

 在魏芸儿看来,言公子是位博学之人,和杜公子有的一比。

 相比之下,自己就如井底之蛙,言语间常常让他哑然失笑。好在自己的求知态度非常好,他也不恼。

 这一日林大叔打了一只鹿,拿到县城去卖,顺便把香儿晾晒的药草捎带过去。

 到药铺,换了几个钱,一家子分外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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