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盛奔出院子,问清元德堂的地址,飞身上马疾驰而去。

 到了元德堂,跃下马背飞奔到门口,谢明盛却停住了。

 想了想,转身拐进了对面的巷口,招来一个孩子,给他几文钱对他说了几句。

 孩子转身跑向医馆。

 谢明盛隐身在角落,心怦怦响。即使上阵杀敌,都未如此紧张。紧紧盯着医馆门口,等待那人的出现。

 从医馆里出来一个女子。

 那是在月光下,出现了无数次的身影。

 谢明盛心中的狂喜满溢而出,几步就要跨出去,却硬生生地止住了。

 自己此刻过去会吓到她的。

 她怎么会在京城呢?什么时候来的?……无数的念头在脑中飞转。

 看着几步外的身影,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身影。谢明盛的手深深掐住墙壁,才能抵住自己不冲出去。

 一直等到女子回去,谢明盛才走出来,站在那儿盯着元德堂的大门,一动不动。

 太好了,魏芸就在自己身边!

 快马加鞭回到府里,让书童去把谢诚叫来。谢明盛交代了他几句,谢诚就出去了。

 这一夜,谢明盛辗转反侧,在嘉庆府的一幕幕又涌上心头。

 夫妻相称,同榻而眠,精心的护理,旭日中缝补衣物,晚间畅所欲言……

 一路上尽心相护,生死的劫难,月光下的相拥……

 一桩桩,一件件浮现心头,是那样的清晰可见。

 原来自己从未忘记。

 原以为茫茫人海,从此了无音讯。

 谁想到魏芸早就出现在自己身边了。

 为妹妹治疗的是她。

 能说那么有趣的话是她。

 那日鲜花丛中也是她。自己居然与她是擦肩而过。

 老天不负所愿,终于还是让自己找到了魏芸,何其有幸!

 谢明盛实在躺不住,起身到院中,在月光下展开拳脚,打得虎虎生风。

 唯此才能压抑住沸腾的心。

 谢明盛忍了两日。这一日谢诚终于来报。

 女子叫魏芸儿,靖江府人氏今年十五岁。去年祖父亡故,只身到京城投奔父亲。到京已有半年,经人举荐在元德堂学医诊病。

 父亲是京郊县城的一药铺商人,已经另成家业。

 听了谢诚的话,谢明盛陷入沉思。

 听情况,魏芸儿也是寻常人家的女子,为何会孤身一人,出现在嘉庆府的山野之中。

 还对自己隐瞒自己的真实姓名和来历。究竟是何境遇让她如此……

 魏芸儿,身上有谜团。

 现在无论如何,自己也要见她一面了。

 这一日镇国侯府派人来请魏芸儿。

 对此,魏芸儿已经习惯了,跟着人坐着车到了侯府。一个仆役引着往里走。

 走了一段路,魏芸儿看看周围心中奇怪,停下来问:“这好像不是前往小姐的院落。”

 仆役笑道:“是我家大公子请姑娘。”

 魏芸儿一愣,镇国侯府大公子请自己?

 大公子与自己从未见过面,也没有任何交集。就算他生病,也请不到自己头上啊!

 “是谢小姐的兄长请芸儿?”

 仆役点头称是的。

 魏芸儿按下心中的惊异,跟着仆役来到一个院落。

 青松翠柏,风听涛声,好清雅的院落。

 一个书童出来,将魏芸儿带到书房门口。

 “公子在里面。姑娘请进。”

 魏芸儿定定神,走了进去。

 书房开阔,四面皆是雕空玲珑木板,或“流云百蝠”,或“岁寒三友”,一槅一槅,或有贮书处,或有设鼎处,或安置笔砚处,或供花设瓶,安放盆景处。

 十分雅致。

 魏芸儿往里面走了几步,见窗前立着一男子。长身玉立锦衣华服,正背对着自己,看向窗外。

 魏芸儿上前低头施礼:“见过谢公子。”

 “魏姑娘好,在下应该称魏芸,还应该称魏芸儿呢?”

 魏芸儿猛然抬头。

 站在面前的翩翩公子居然是言月成,言公子。

 魏芸儿惊吓过大,站在那一时说不出话来。

 谢明盛走了过来:“魏姑娘,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你是谢……谢公子,镇国侯府的大公子,谢小姐的兄长?”魏芸儿都结巴了。

 谢明盛伸手施礼:“在下谢明盛,字子卿。魏姑娘有礼了。”

 看着眼前笑意融融,拱手施礼的俊朗公子,魏芸儿深吸了一口气按下心跳,俯身还礼。

 “魏芸儿,元德堂弟子。”

 “魏姑娘一别年余,兜兜转转,想不到我们能再次相见。”

 谢明盛眼角堆满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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