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隔壁那间病房出来的男人,目测身高一米七三左右,黝黑微胖,戴着副黑框眼镜,算是有些憨厚的面相。

 他和孟鲸相互照到了对方的脸,两人均是一愣。

 他打了个手势,似乎是在问她,刚才听没听到有人尖叫。

 孟鲸摇了摇头。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又用食指假装抹脖子,看样子是想知道,如果人声分贝或者移动分贝超出了规定值,会产生什么后果,会不会死人。

 孟鲸又摇了摇头,她懒得和不相干的人讨论一些无意义的问题,有这工夫不如自己去找找线索。

 她没再理他,继续朝走廊的更深处探索,身后眼镜男手电的光线微微一晃,他的镜片也因此折射出了一道寒光。

 他沉下脸色,追随她的脚步,缓慢逼近。

 孟鲸的耳力何其敏锐,她登时意识到了不对劲,警惕转身,岂料下一秒就被对方扑过来撞上了墙壁。

 两人面对面僵持,因为手中都没有武器,全凭武力相互压制。

 腕表橙色的移动分贝数值发生了变化,但目前还没有超出50分贝。

 眼镜男双手用力,恶狠狠扼住了孟鲸的咽喉,并试图继续将她的后脑往墙上撞。

 他的用意很明显,想要逼迫孟鲸惨叫或者痛呼,只要她发出了声音,必定超出25分贝的人声规定值,到时就能现场验证违规究竟会遭遇何种惩罚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验证失败,或者不当心把人掐死了,反正死一个玩家也没什么大不了。

 游戏里死人不是常事吗?

 他毕竟是个男人,发起狠来近距离硬拼,孟鲸并没有绝对的优势。

 但她早就提前为这种状况做好了准备,她平时持续细心养护自己的指甲,每一局游戏之前都要重新修剪,尤其会将双手的食指和中指修成极度尖利的形状。

 必要时刻,运用得当,指甲就是她的利器。

 喉咙随着眼镜男力道的不断收紧而灼烧疼痛,窒息感不会令她慌张,只会令她更加冷静。

 她借挣扎的机会,将手绕过他的手臂,摸上了他的颈侧。

 指尖蓦然发力,指甲尖端瞬间嵌进他颈侧皮肉,然后继续向下抓挠,直至强行抠破血管。

 血染红了她白皙手指,顺着眼镜男的脖子汩汩流出,霎时浸透了对方的长袖T恤。

 眼镜男不受控制发出了一声惊呼,他松开掐住她脖子的手,转而惶惶然捂住了自己流血的伤口。

 孟鲸膝盖迅速上顶,正顶在他的腹部,将他掼倒在地。

 别的暂且不提,单是这一声惊呼,就已经让眼镜男的人声分贝升到了60.

 蓝色数值顿时变为红色,那是代表警报的颜色。

 走廊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分。

 孟鲸蹲在墙边,冷眼看着他痛苦挣扎,而后目光上移,看向他身后的墙壁

 墙壁不知何时氤氲着一团幽绿光影,光影逐渐朝四周扩散开,随即从中间伸出一双惨白沾血的手,那双手染了血红的指甲,掌心握了一把锋利短刀。

 最后,一位面目全非的鬼护士从墙体内钻了出来,它提着刀走近眼镜男,眼里流着血,笑得却极其快活且狰狞。

 它弯下腰去,一刀插在了眼镜男的左腿膝盖。

 眼镜男疼得带着哭腔嗷了一嗓子,于是很快右腿也挨了同样一刀。

 每一次违反规定,都要被鬼护士刺上一刀。

 这大概属于对不守规定患者的暴力治疗。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这一点,疼也强忍着,不敢再出半点声音。

 鬼护士仍旧狞笑着,阴森森朝孟鲸投去一瞥,重新隐入了墙面。

 在这整座住院楼的墙体里,不晓得藏匿了多少鬼护士,就等着玩家犯错,随时出来袭击。

 很好,至少现在对于惩罚规则,是有一定理解了。

 孟鲸在外套上擦干净了指间的血,她揉了揉被掐红的喉咙,淡定起身,走到了眼镜男面前。

 她居高临下,随意踢掉了他的眼镜,之后用手电的光照向他的脸。

 眼镜男浑身是血,他或许是想求饶,又或许是想求助,可最终只是艰难地在地板上蠕动,不能说也逃不掉。

 她微微一笑,直接抬脚从他的脖子上碾了过去。

 他应当庆幸,刚才在病房里她已经脱了自己那双带铆钉的短靴,否则踩一下他就必死无疑。

 目前看来,他可能还得再苟延残喘一会儿。

 其实这一局,大概率不是需要玩家们互相残杀的局,况且通关任务还未完全明朗,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她不会刻意去杀对方。

 可惜他动了歹心,先惹到了她头上,那就没办法了。

 *

 孟鲸利用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把自己所处这一层的病房搜了个大概,期间她又捡到了一颗玻璃弹珠,这颗弹珠让她从床下摸出了一柄美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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