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大概是宕机了。

 在你死后,只给你开启新的任务世界,就宛若一滴水汇入海洋里,沉默得消失不见。

 来去之匆匆,连工作任务是啥都没来得及说。

 不过,你很快就没心思吐槽它了。

 因为――

 真他爹冷!

 前两世,你都拥有出生在罗马的身份。而跟你成亲的男人们,也都是这世上一顶一的存在。

 不是平安京里的大贵族,就是战国时代的高级武士。

 即使他们跟你貌合神离,也不妨碍你过得很好。

 可以说,你从来没有吃过物质上的苦。

 可现在呢?

 你捏了捏身上发潮的单薄被子,又瞥了眼正在呼呼漏风的窗户,只感觉自己身体都要被风吹透了,上下牙齿都因为寒冷咔咔响。

 尤其,你身边还睡着一个小的。

 他明显刚被生下来不久。

 小小的身体依偎在你怀里。

 婴儿本该柔嫩的肌肤早就被风吹皴皮,小脸也冻得青青紫紫的,已经有要生冻疮的倾向,可见是不知随着你受了不少苦。

 更要命的是,你身体很疼。

 你强忍寒风刺骨的凉意,撩起衣领袖口简单打量了一下,肢体上青青紫紫的痕迹,以及内腑处时不时传来的银痛,让你得到了一个非常糟糕的结论。

 ――家暴。

 不是小公子那种言语PUA,也不是黑死牟视那种无视你的自作主张,而是实打实的肢体暴力。

 ……很好。

 ……很久没见过这么纯正够味儿的小瘪犊子了。

 冬夜漫长。

 你不知道原主是怎么熬过去的,可你觉得自己不太行。

 为了避免被冻死,你给孩子掖好被子,起身下去生炉烤火。

 跟珠世一起生活的那些年里,你掌握不少打工人不具备的封建时代生活常识,单独生个火是很简单的。

 很快,细微的火苗就噼里啪啦燃烧起来。

 摇曳的炉火逐渐稳定了之后,温暖的热度一点点驱散夜里的寒意,就连破旧的窗户似乎都不那么漏风了。

 而明亮的光线也让你更清楚屋里的一切。

 这是最简单的农家房屋。

 稻草作顶,用木头和础石搭建而成。

 屋子大概有不少年头了。

 屋顶上要掉不掉的腐朽稻草叶,寒风中吱呀吱呀响动的门帘窗户,坑坑洼洼的木质地板,烟熏火燎变得脏污的墙壁……映入你眼帘的一切,都在昭示着一个极其残酷的事实:

 ――非常非常非常穷!

 【想要过上好日子,只能从头开始奋斗!】

 意识到这一点后,纵然你对穷没有什么偏见,也还是差点没忍住哭出声。

 打工人真的不想再努力了。

 好歹给个好果子吃吃,再跟你画大饼谈奋斗哇!

 这样一开局就是地狱难度,不努力就要活活饿死你的架势,真的太残酷了!

 打工人根本吃不了这种绝望的苦头。

 遇到这种困境,只想睡倒躺平!

 怀着这种悲伤摆烂的情绪,你哽咽一声,抱着新得的儿子,缓缓进入梦乡。

 哪怕不远处,应该是你丈夫的男人,正抱着一位老妇,盖着明显更厚的、更保暖的被子睡得香,你也没心情跟他计较。

 可你没想到的是,你都这样宽容大度地原谅他们了,那个老妇竟然趁你睡得迷迷糊糊,一把薅起你头发,强行将你从温暖的被窝里扯出来,尖利刻薄的大嗓门简直要把屋顶掀翻。

 “你干了什么好事!”

 “那可是我们留着做饭的柴火,就被你点了烤火!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不过是生了一个儿子而已,就以为自己翻了天了?我呸――也不看看你什么货色!如果不是你父母求着我儿子娶,我家才不会收留你这种蠢货!”

 “天杀的,我儿子真是倒霉,竟然就娶了你这种没用的废物!”

 “当初就不应该看在伊之助的份上,留下你!就该直接把你卖入花街!好歹还能卖几个钱补贴家用!”

 老妇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化身容嬷嬷,大拇指和食指用力,恶狠狠在你身上发泄怨气。

 几乎是在被薅住头发的瞬间,你就到吸一口气清醒了过来。

 受惊的新儿子哇哇大哭。

 那个应该是你丈夫的男人,似乎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他穿好衣服,没有丝毫要阻拦的意思,扭头扫了眼你们,就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外。

 这期间,他唯一开口说的一句话,就是“吵死了”,语气充满厌烦与不耐。

 老妇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儿子嫌弃的语气伤透心,怒意更加蓬勃,咆哮的声音一度都显出几分怨鬼的凄厉。

 “都怪你!”

 “竟然不知道早起给自己丈夫准备膳食!让自己男人饿着肚子出去工作,整天就会吃吃吃,怎么不吃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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