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泼流火劈头浇下,萧然心里大叫不好,如果没猜错,上面那两位爷应该是用鲛人油点了火往下泼。

 鲛人油耐烧,一旦粘在身上,恐怕人烧成灰,这油性流火都能长明多年。想到刚才那个大人蝇手臂上的火焰如流水般瞬间包裹了小人蝇的全身,萧然仿佛看到自己变成一堆骨灰焦炭,在深渊中燃烧不止。

 情急之下,他赶紧松开了手中的梯子,身体迅速下落了数米。眼看悬梯都要到尽头,他赶紧伸手抓住了眼前最后那两根梯子,同时缩紧双臂,全身紧贴在石壁上。

 那鲛人油点燃的流火从他背后洒下,还差一点就挨到了他的后背。看着那点点火焰消失在深渊的黑暗中,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此时萧然只有两手抓着梯子,整个下半身都是悬空的。他反应过来这一点,顿时头皮发麻,赶紧双手交替向上攀爬,好不容易才让脚也踩到了梯子上,终于安下心来。

 头顶平台上,隐约传来了刘胜利和徐二的说话声。他此刻不敢出声,生怕那两个愣头青没听清是他的声音,又把他当成敌人,再顺着梯子泼下一勺火油来。

 萧然屏气收声,小心翼翼地向上爬着,尽量不发出一点动静。

 平台上的徐二和刘胜利一边侧耳倾听,一边讨论着。

 “徐二,你说那妖怪死了没?”

 “呀,应该死了哇。头回没死,第二回也应该又烧上了,我看那个油还挺耐得住的。”

 “要不成咱再看看?”

 “不行啊,刘哥,我怕高啊,往下看眼还晕呢。”

 “没事儿,不行再烧!”

 “可……”

 到距离平台还有几米之遥时,萧然听清了刘胜利和徐二的对话,急忙朝上喊道:“别再烧了!是我!”

 两人毫无准备,猛地听到动静,吓得哇哇大叫,刘胜利大喊着:“还没死!再烧!”

 徐二磕磕巴巴地说:“好……好…..好像是萧岗……”

 刘胜利骂道:“你他姥姥的傻啊,经理在那屋里,怎么可能是他!赶紧烧啊!”

 “可……没……没油了呀……”徐二说。

 萧然三步并做两步地爬上平台,站在两人面前,往空白地上晃了晃手电,骂道:“你们两个大傻叉儿!看不清楚耳朵也聋了吗?还再烧啊?刚才差点让你们废了!”

 两人借着火光,看清了真的是萧然,都欣喜若狂地扑向他。萧然怕这俩二愣子一个用力过猛,三人一块儿栽进深渊里,赶紧迎上前去,推在两人肩膀上说:“拥抱就免了,咱不兴老外的礼。有水没有?渴死我了!”

 刘胜利把水壶递给萧然,热泪盈眶地说:“经理,您刚才突然就没了声儿,我们还以为您……您……”

 他看着萧然扬起的巴掌,把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

 “刚才怎么回事儿啊?”萧然问。

 刘胜利和徐二你一言我一语,把萧然进了密室后,外面发生的事说了个大概。

 原来萧然打开石棺,触发了阶下密道的关门机关后,外面两人因为有铁闸门阻隔,只听见里面一声响动,再怎么呼叫也听不到萧然的回应。

 两人在满是碎骨残骸的平台上等着,眼看着手里的火把都要燃烧殆尽,可萧然仍旧不出来。他们二人除了继续等,也没有其他的法子,只好把铁门两侧的油灯点燃。

 他们一方面怕黑,另一方面又有之前的印象,总担心一点着灯就会招来鬼,所以刚点着灯就不约而同地转过身,远离了墙壁油灯的位置。

 可终究是怕啥来啥,转身没多久,他们就听见“呼呼”两声,身后的火光骤然熄灭。

 两人鼓足勇气转身看去,身后除了一片漆黑,和冒着悠悠青烟的两缕灯捻,没有任何东西。

 刘胜利和徐二鼓起勇气,又一次点燃了油灯。这一次他们刚转身,还没来得及走出几步,身后便又是“呼呼”两声,随着眼前被油灯光照出的人影消失,身后又一次被黑暗笼罩。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紧张,知道那个吹灯的鬼就在身后。可现在只剩下一个火把还在燃烧,如果没有任何光亮,姑且不说心理上的绝望,这漆黑一片的大殿也会成为那个不喜欢光的鬼东西的天下。

 两人好像商量好了一般,闭着眼一起转过头,再睁眼时,眼前依旧只有漆黑笼罩的铁门,以及冒着烟的灯捻。

 刘胜利用手里的火把点燃了两盏油灯,这一次两人刚一转身又马上转过头来,可登时他们就明白了转头不如不转。

 一个披头散发双眼浑白的妖怪,正头朝下趴在墙上,已经吹熄了一盏油灯,正打算吹另外一盏。

 那妖怪全身赤裸,身上沾满了干涸的血污和灰尘,两肋还生出六根细如小臂的肢体。两人从没见过如此令人作呕的东西,这半人半虫的造型比人一般大的虫子,抑或干脆就是个鬼还要可怕。

 徐二本能地抡起了手里的已经熄灭的火把,想去敲这妖怪的下巴,却一下打偏砸在了油灯上。灯里的鲛人油顿时混着火苗窜在了妖怪身上,烧得那妖怪从墙上掉了下来,在地上痛苦地打滚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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