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林辰望着楚娇娇的背影皱眉。

 楚娇娇向来蛮横,三个哥哥稍有不如她意就要大声哭闹,平日别说下地干活,恨不得饭都要哥哥送到手上才吃。

 现在竟然给自己打水……

 冻得失去知觉的手浸在热水里,手指酥酥麻麻的,说不出的舒适。

 脱掉在猪圈染上味儿的衣服,林辰迟疑着看了一眼门外,迅速擦了一遍身上,才觉得冻僵的肢体有了点热气,又重新活过来。

 “你洗好了吗?”

 楚娇娇掐着时间敲门,端了饭菜进去。

 “我看你婚宴的时候没吃多少,饿了吧。”

 她讪讪笑着,把一盘烧鸡和一碗白米饭放到桌上。

 这个年代吃糠咽菜,填不饱肚子是常态。

 三个哥哥为了让她的婚宴气派好看,把家里下蛋的老母鸡都杀了。

 林辰端起白饭,直到吃完,都没动那盘鸡一筷子。

 楚娇娇心里直呼一个好家伙,不愧是男主,真有气性。

 同时又给自己和三个哥哥默默点了根蜡,讨好大佬之路还很漫长,同志仍需好好努力……

 吃完饭就到了最难的环节――睡觉。

 楚家就两间能睡人的屋子,厢房三个哥哥睡,正房是楚娇娇的。

 当年楚父没了,爷奶狠心把他们四个赶出去,卖了老房子,拿着钱去邻村帮衬老闺女家。

 眼下楚家这些家当都是三个哥哥一点点置办起来的,三个哥哥都很能干,只是过于宠着唯一的妹妹,把家里的钱都交给她管。

 原主又是个败家的,要吃好穿好,还要买上门女婿。

 所以大哥都24了,还没说上媳妇。

 家里有这么个能作妖的小姑子,哪家好姑娘敢上门啊?

 楚娇娇叹了口气,把给大哥找个好媳妇添加到日程表里。

 她前世在孤儿院长大,亲缘淡泊,一直羡慕人家有父母有哥哥。虽然只跟三个哥哥相处没多久,但她能感觉到他们是真的疼爱这个妹妹。

 “别这样看我,我是不会跟你同房的。”

 林辰冷冰冰开口,目光戒备,绷紧了手臂,手背上青筋绷起。

 楚娇娇回过神,这才察觉自己刚才发呆,眼睛直勾勾的盯了林辰不知多久。

 “没有,没有。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楚娇娇连连摆手,自觉地把自己的枕头和被子巴拉到炕尾,可怜巴巴的,两米长的炕她只占了个边边。

 看着楚娇娇的反常举动,林辰暗暗皱眉,审度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

 不等他说完,楚娇娇赶忙表决心。

 “你放心,我绝不会半夜偷偷骚扰你。”

 说完,她连衣服都没脱,囫囵个躺下,用被子把自己蒙得死死的。

 林辰将信将疑,摸不准楚娇娇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即使躺下,也警惕地看着她。

 无奈今天折腾的太狠,没多久就沉沉睡去,但梦里并不安稳,来来回回梦到他还在京市四中读书的事,夹杂着跌落尘埃,被人推下楼,脚踝断裂的疼痛,与漫长的无望……

 楚娇娇是被林辰痛苦的呻吟声惊醒的。

 “林辰你没事吧?”

 闪烁的煤油灯下,林辰一张脸烧得通红,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身子却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楚娇娇探了探他的额头,倒吸一口凉气。

 烫得能煎蛋了!

 怎么办?

 村里的赤脚大夫出去学习了,最近的卫生所骑车要一个多小时。

 自行车要去村长家借。

 “林辰,你醒醒!醒醒!”

 楚娇娇叫几声,林辰没有丝毫反应,俊朗的眉头拧成一团,仿佛正在经历什么难以承受的痛苦。

 他这个状态怎么坐自行车?

 楚娇娇急做一团,正要去找三个哥哥,原身的记忆乍现,家里有退烧药。

 去年原身为了逼林辰娶自己,跳进河里,着凉发烧,三个哥哥吓坏了,特意买了退烧药囤在家里,以防再有下次。

 退烧药金贵,一颗就要一块钱,除了过度宠妹的哥哥,没人会家里囤。

 循着原身记忆把药找到,圆圆一颗,大概有大手指那么大。

 “这怎么灌啊?”

 “林辰你醒醒?”

 楚娇娇拍了拍他的脸,没法子,打了一盆井水进来,洇湿了毛巾给他冰敷脑袋。

 物理降温下,林辰紧锁的眉头渐渐散开,脸上神色也平静了许多,只是嘴上还言语不清的喃喃着。

 楚娇娇把头凑在他耳边,仔细辨认。

 “不是,我家没有做过这些,放开我,放开我……”

 言语模糊中,楚娇娇勉强拼凑出林辰以往的经历。

 高门子弟,天之骄子,一朝跌落尘埃,受尽白眼,其中的苦楚想必常人无法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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