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彻没有立刻走。

 他站定在走廊另外一头, 借着头顶浊灯,凝视背对他的少女。

 从昏暗到光亮,少女的白板鞋踩在瓷砖地面上, 背影挡住白光通路, 轻盈的从有他的方向离开,留下一缕清甜的风。

 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到走廊尽头, 快要离开自己的视野。

 却停留在原地。

 “姜彻。”

 少女的声音顺着长长的走廊飘过来,轻柔又坚定。

 “学习是,你自己的事情, 涉及你曾经的梦想,能、能为你行为买单的也,只有你自己。”

 像沾了水的绸缎,凌空拂动, 层层囊囊, 缓慢地缠覆上他的心。

 水渍凉丝丝,无孔不入。

 姜彻久久地站着, 直到少女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中,低下头, 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又狠狠捂住自己的眼睛, 烦躁地想。

 姜彻,别发疯了。

 在跟少女吵架这件事上,很显然, 你一败涂地。

 *

 临近第二次月考,高二的学生们个个严阵以待, 课间时常能看到背书的学生, 几个老师办公室人满为患。

 宋轻沉勤奋惯了, 自从那天不欢而散,她再也没有朝七班探看过一眼,每日把自己闷进书本里。

 除了上课,便是去往各个老师办公室问题。

 偶尔也会遇见周池妄。

 同样是问题,周池妄从容的多,轻松的举证出来更多解题思路,反倒难住了答疑的老师。

 “如果您没有结论,我晚点再来。”

 上课的时候,老杨把这段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下,又抓住教鞭往讲台上敲。

 “周池妄这孩子,不怪他总考第一,你们有他这样踏实,什么事情干不成。”

 说话时,五班前排,一个男生在下面嘟囔。

 “谁让他是周池妄呢。”

 然后就被老杨用教鞭轻敲了一下后背。

 “周池妄怎么了?比你们多长一个脑袋?”

 “别说周池妄,隔壁七班的姜彻,最近也经常抱着卷子问问题。”

 老杨找例子能力一绝,专挑那两个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下面一片丝丝窃窃的讨论声。

 暧昧的目光一路乱转,从蒋乔身上到宋轻沉,每个人都能凭借脑补凑出一场大戏。

 宋轻沉熟视无睹,趁着老杨说话的功夫在下面抄记短语。

 “反倒是你们,”台上的老杨话锋一转,“除了少数几个人,绝大多数我在办公室都见不到,下课就咸鱼化了?”

 男生闻言哎呦一声,嬉皮笑脸的问,“当咸鱼能考上好大学吗?”

 老杨瞪圆了眼睛,“做梦更快一点。”

 今天又是老杨精神教育失败的一天。

 如老杨所言。

 姜彻最近努力读书的程度让人倍感惊叹。

 他们看着姜彻抄着一本英语书从楼下走上来。

 “彻哥这是怎么了?变性了?”

 “彻哥,你这是抽哪门子风,都开始专门找老师问问题了?”

 他们不解。

 姜彻手里攥紧书本,朝着五班后门瞥了一眼。

 上次去老杨办公室没有碰到宋轻沉,这次又没有碰到。

 好像在刻意躲着他一般。

 姜彻不耐烦地啧声。

 “偶尔当一把好学生,不行吗?”

 “可以可以,彻哥想当好学生,那是分分钟的事情。”

 对于这样无聊的奉承,姜彻一个字都不想听。

 他转过身去往回走,脚踩在门框上,又想到什么。

 “快月考了,你们几个也要赶紧学习。”

 “学习是自己的事情,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拉开椅子,大咧咧的坐进去。

 独留下几个男生面面厮觑。

 五月底,正是天气逐渐转热的时候。

 就像一只脚踏进了温度不定的蒸笼,昨天还穿着外套到处乱晃,今天就拿着扇子呼哧呼哧。

 班里人多,更是热的汗流浃背。

 别的班早就开起来了空调,五班的遥控器还被老杨扣着,“心静自然凉,现在就开空调,往后怎么办?”

 没有办法,后面的男生便提议,去别的班借一个。

 七班自然成为了首选。

 后面的男生踏进七班后门,见到姜彻正靠在墙边背书,惊奇地咦了一嗓子,“彻哥?”

 好像知道男生想说什么,姜彻放下手中的书,“有事快说。”

 男生连连点头,直击重点,“彻哥,借个遥控,老杨不让我们开空调。”

 “好说。”

 “二黄,去讲台上把空调遥控器拿过来。”

 拿到遥控器,姜彻百无聊赖地在指尖晃悠,不经意间扫过男生,想到了什么,吊儿郎当的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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