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轻沉语塞。

 她从小就认识周池妄,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周池妄的性子。

 他疏远淡漠,且认理不认亲。

 小时候,她前脚抄他的作业, 后面的聊天中必然会谈及相关内容。

 结果是, 她挨骂,他冷嘲。

 还煞有介事的告诉她, “是你太敏感。”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简直可恶。

 在宋轻沉这里,周池妄的可恶之处罄竹难书。

 被实时腹诽的人瞥了眼宋轻沉, 漫不经心地反问,“因为我们认识超过10年?”

 有求于他的时候,这是她最爱用的理由之一,去年是九年, 前年是八年, 她屡次碰壁,还屡试不厌。

 宋轻沉:“…………”

 她绞尽脑汁地想了许多理由, 最后灵感一闪。

 恢复成笑眯眯的样子。

 “周池妄,你想吃饺子吗?”

 “今天晚上我爸在、在家包饺子。”

 左右顾而言其他。

 这一次, 周池妄没有拒绝。

 他在灼灼阳光中淡眯眼睛。

 月考完之后会放两天假, 从周五晚上放到周日晚自习之前, 也是学生们一月一度的撒欢日。

 接学生车早早在七中门口排起来了长队,马路被堵塞的水泄不通,鸣笛阵阵。

 学生们如鱼贯出, 像定期泄洪,飞奔向他们熟悉的车身。

 只有周家的管家乔叔是例外, 他今天一如既往地来接人, 在熟悉的老地方停车, 然后正襟危坐地等。

 等过了平常约定的时间,才收到一条短信。

 “晚点回去。”

 “大概晚到几点?我们去哪里接?”

 提问如大海洒针,杳无音信。

 再是冷静自制的管家,也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想到某种可能性,叹了一口气,“孩子大了真是留不住啊。”

 如乔叔猜测那般。

 周池妄站在宋轻沉家门口。

 他们的回来的早一些,父亲的饺子还没有包完。

 一个个小巧精致的白皮肉馅饺子放在圆形盖帘上,里三圈外三圈,排成规矩同心圆。

 父亲听见门声响动,这才从厨房回来,粗糙的手指上沾着白面。

 “回来了?”

 宋轻沉麻利的从鞋柜中给周池妄找了双一次性拖鞋。

 听见父亲的声音,这才慌张的抬起头,恰好对上父亲疑惑的神情,“他……”

 舌头在打结。

 今天周池妄跟她回来的事情,她没有提前打招呼。

 脑筋在飞快旋转,正在思索一个好理由。

 身边的少年淡定地开口,“宋叔好。”

 “晚上需要跟宋轻沉一起完成学校作业。”

 宋轻沉用余光瞄着身边高大的背影,默默的想。

 很好,他编瞎话的速度快得惊人。

 父亲的眼中露出欣慰的笑意,没有一丝一毫怀疑。

 “池妄留下一起吃点东西。”

 周池妄半敛下眉眼,“那就打扰宋叔了。”

 没有任何客套,从善如流地换好了鞋,自然地像是在自己家。

 父亲点点头,“池妄先坐,我去做饭。”

 往厨房走去。

 宋轻沉跟在父亲身后,手扒在厨房的推拉门上,探出一个脑袋,“爸,还、还有多少没包完,我,饿了。”

 揉着自己的肚子,小声抱怨,“我中午就、就没吃太饱。”

 父亲开火烧水,指了下旁边的小盆。

 “就剩那点面了,一会儿就好。”

 父亲这几年被安排在单位食堂,手艺渐长,连包出来的饺子也格外好看,小巧玲珑一个,捏的匀称有型。

 初中时期,班内组织元旦聚餐,宋轻沉带的就是父亲包好的饺子,还被同学嘲讽是家中无人,只能用外面卖的饺子充数。

 气的宋轻沉差点当场走人。

 那时,同初中的周池妄伸出筷子,从她的盘子中夹了一个。

 “包的很好。”

 下一秒,他慢抬眼皮,“不像你能有的水平。”

 宋轻沉:“……”

 憋了半天,说起来大话,“这、这哪里难了,我只是不熟练,以后肯定也会包的这么好。”

 周池妄淡扫她一眼,话茬都不接。

 事实证明,他对了,她错了。

 几年过去,宋轻沉的个子抽高了几厘米,只是包饺子的水平还是一如既往的拉胯。

 她看着周池妄从身后走出来,站在厨房水龙头前。

 涓涓细流顺着少年修长的手指缓缓而下,颗颗滴滴砸在水池内,叮咚作响。

 宋轻沉两根手指搅在一起,似是犹豫。

 “你、你也要包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